“都好，嬤嬤們想得特別周到，吃的用的樣樣都備齊了。” 沈棠頓了頓，如實道，“就是一下子這麼多人伺候著，反倒有些不自在。”
“住幾日便習慣了。”
沈棠沒有接這句話，轉而問道：“你今日在宮裡如何？”
阿九懶洋洋地靠在那裡，把玩著她的手指：“還能如何。三哥跪在靈前哭得最響，我竟從來不知他對父皇如此有孝心。”
沈棠抬眼看他，沒接話，又問：“那其他人呢？”
“五哥忙著給他三哥打圓場。” 阿九嗤了一聲，“一邊哭父皇，一邊偷瞄西哥的臉色，就怕西哥騰出手來，頭一個先料理他。”
“他們就不怕被旁人看出來？”
“靈堂裡跪著的人，哪個不是一邊哭，一邊偷著打量旁人？”
沈棠聽得想笑，又覺得這種時候不該笑，只好忍住。
“那你西哥呢？” 她又問。
提到西爺，阿九語氣鬆了些，卻也帶著幾分凝重：“他才是最熬人的。先帝剛走，喪儀、朝政、京裡的防務，哪一樣都等著他拿主意。禮部、內閣的人一撥接一撥地回事，他還得守在靈前，半刻都歇不了。”
“昨夜歇了嗎？”
“估摸著是沒有。”
沈棠輕聲嘆道：“剛登基就撞上這麼多事，著實不容易。”
“他熬了這麼多年才等到這個位置，坐上去了，自然得撐住。” 阿九嘴上說得平淡，眉頭卻微微蹙著，“可再這麼連軸轉下去，鐵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他說了半晌，說起三爺五爺時滿是譏諷，擔心西哥剛剛登基便要收拾殘局。至於躺在靈堂裡的父親，他一句也沒提。
沈棠聽出來了，卻沒有問。
宮牆裡的父子兄弟，終究和青溪村那些尋常人家不一樣。
又靜了一會兒，阿九忽然開口，聲音蔫蔫的：“餓了。”
沈棠回過神：“宮裡沒傳膳？”
“沒吃飽。”
他朝門外喚了一聲，疾風推門進來。
“讓方嬤嬤送兩碗素面來，再添一份豆腐羹。”
疾風應聲退下。
沈棠道：“你餓了便自己吃，何必叫兩碗？”
阿九握著她的手沒放：“一個人吃沒意思。”
沒過多久，方嬤嬤便領著人將吃食送了進來。菌菇素面冒著熱氣，豆腐羹裡撒了些細碎青菜，都是陳青松方才說過可以吃的。
首到食案擺好，阿九才鬆開沈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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