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他目光沉沉地盯著沈棠,語氣不自覺地壓得又低又硬:“方才樓下同你說話那人,是誰?”
沈棠擦頭髮的手頓住了。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上一次聽他這麼說話還是剛撿到他那段日子,後來久了便沒再有過了。
如今這語氣又冒出來,像驟然退回她夠不著的地方,她在他眼裡成了個可以隨意支使的人。
她雖然窮,但到底沒做過誰的奴婢,此刻卻實實在在嚐到了“低人一等”的滋味,一時只覺得胸口發悶,像被人平白按下去一截。
她知道他是王爺。
沈逸藍跪他,神醫敬他,那些護衛見他都低著頭。
她心裡是記著這層身份的,沒有忘乾淨。
但記著是一回事,任人擺佈是另一回事。
她放緩了擦頭髮的動作,聲音還算平穩:“不過是旁人隨口搭話,我總不能不理。”
“你如今在外是我的夫人。”
“假的。”
“外人不知道。”
“客棧裡也沒人認得我們。”
“那也不行。”
阿九的口氣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像是不打算再給她辯駁的機會。
沈棠手裡攥著布巾,想說“你憑什麼管我”,可話到嘴邊到底沒有出口。
她不傻,知道有些話能頂回去,有些話頂回去是會變味的。
阿九見她沒再開口,抬眼還想再說什麼,卻見燈下的少女側著臉,溼發垂在肩側,眼睫低垂著,手裡攥著布巾不吭聲——又倔又乖。
他喉結動了動,胸口那股戾氣像被人按住了蓋子,翻了兩翻沒翻起來,散了大半。
這般清麗動人的模樣,惹人側目本是常態,若是無人惦記,反倒怪異可笑。
“我不是在苛責你。方才在樓上看見你同旁人說笑,心裡頭煩躁,說話便沒了分寸。”
沈棠抬眼看他,有些意外。方才還寸步不讓的口氣,轉眼就換了個人似的。
阿九的目光落在她臉上,有些委屈道:“這兩日傷勢反覆,夜半總是疼醒,渾身沉滯,難免胡思亂想,鬧了小性子,是我不好。”
沈棠沒應聲,其實她不是頭一回見識他這副陰晴不定的模樣,之前在青溪鎮,他也經常這樣時冷時熱,可她從來沒有覺得可怕過。
唯獨今晚,方才那副不容置喙的高高在上,和眼前這副溫聲低語的模樣,簡首像兩個人。
她忽然想起沈逸藍跪在他面前的樣子,想起那些護衛低下去的頭頂。
他是個王爺,高興了低頭哄兩句,不高興了翻臉便能壓死人。
。別分麼什沒蟻螞隻一死跟上質本言而他於,姓百民平個一己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