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河間府以後,沈逸藍讓人尋來三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
頭一輛他自己帶一個侍衛坐,中間那輛由疾風駕車,阿九和沈棠乘在裡頭,末一輛是陸神醫帶著豆子和影七。
三輛車前後拉開距離,遠遠瞧著各走各的,不像是同路人。
由北門出城,沿官道首奔京城。
車走了大半日,阿九手裡捧著茶盞,茶水早己涼透,一口未曾沾唇。他倚著車廂壁,心神始終懸著,隔不多時,便抬手掀開側簾,望向前路茫茫的官道。
沈棠靜靜瞧了半晌,伸手輕輕取下他手中的茶盞,擱在矮几上。
“茶水涼透了,捧著也無用。”
阿九指尖一空,視線依舊黏在簾外,低聲嗯了一聲。
“心裡急,身子卻要顧著,傷口若是崩裂,又要受一通罪。”
阿九緩緩轉頭看向她,眼底裹著一層揮不散的沉鬱。前路風波未定,京城裡面吉凶難料,無數心事壓在心頭,叫他難以安寧。
沈棠見他這般鬱結,有意緩和沉悶的氣氛,抬手,指尖輕輕蹭過他下頜泛出的淡青色胡茬。
“老是繃著臉,難看的很。”
“你還有心思打趣我?” 他嗓音壓得偏低,帶著一絲啞意。
“不然呢?一路悶坐著,氣氛僵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棠沒有收回手,指尖慢慢滑到他的手腕,輕輕握住,“事情總要一步一步去辦,急也無濟於事。”
阿九反手,順勢收攏手掌,牢牢扣住她的手。
“馬上就到京城了。京里人多眼雜。”
沈棠抬眼望他:“所以?”
“往後若是有旁的男子同你搭話、對你殷勤,你該如何?”
沈棠一愣,隨即失笑:“我避開便是。”
“不夠。”
他輕輕一收力,將她的手拽到自己心口按著,語氣軟糯又霸道,一字一句教她:
“要離得遠遠的。不許對他們笑,不許回話,更不許同他們多說一個字。眼裡、心裡,只能看見我、只許理我。”
沈棠故意偏頭逗他:“一概不理,豈不是失禮?”
阿九低低笑出聲,胸腔震動,氣息繾綣纏人。
“旁人禮數,點頭即可。多餘的半句,都不許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