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宮裡己經亂了。
皇帝在昏睡中熬了大半日，入夜後才短暫清醒，命人把幾位皇子都叫到床前。
殿內死寂一片，人人屏息凝神。
西爺裴禛離龍床最近，三爺裴禩、五爺裴?、十爺裴礽等人立於另一側，一眾內閣重臣跪伏在後。
皇帝睜著一雙渾濁無神的眼，虛弱掃視床前眾人許久，喉間滾出晦澀沙啞的氣音：“傳位……”
他費力抬手，指尖顫巍巍抬起，只擠出一個含糊的字：“第……”話音未落，垂落的手臂重重砸回床榻，徹底沒了力氣。
不等近侍細辨話音，三爺率先上前一步，語氣篤定，刻意定調：“父皇方才所言，傳位老十。”
殿內眾臣心頭一震，紛紛抬頭側目。
五爺立刻附和，幫腔坐實：“沒錯，本王也聽得真切，父皇說的是第十子。”
原本站在末位的十爺一愣，隨即心領神會，飛快看了一眼三爺，順勢上前兩步，撲通跪在龍榻前，帶著滿臉的為難和慌張：
“父皇……您怎麼把這麼重的擔子交給兒臣了？兒臣愚鈍，何德何能擔此重任啊父皇——”
西爺神色不變，心頭卻早己怒極。
——昨夜深夜，父皇分明單獨召他入內殿，不僅口傳遺命，御案那枚可調動京畿大營的金牌令箭，也親手交付於他。
他手握聖諭、令箭，熬整整一夜，只待今夜順理成章承繼大統。
可誰能料到，父皇油盡燈枯，氣脈不濟，未能言明究竟。
老三倒是反應極快，張口便篡改聖意，硬生生將儲君之位安在十弟頭上。十弟性情魯莽、胸無城府，全然不堪大任，怎配執掌萬里江山？
可滿殿朝臣在前，一旦露了急色、怒色，反倒落人口實，坐實他爭權逼宮的罪名。
“十弟急什麼？父皇尚在，這話還沒落定，你便先跪上了？”
十爺臉色漲紅，嘴唇動了動，到底沒敢接話。
三爺淡聲道：“正因父皇尚在，才該把聖諭聽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若是有人藉機生事、從中作梗，傳錯聖言、誤了江山國事，這罪責，誰也擔待不起。”
“父皇方才明明說的是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何必裝糊塗？父皇昨夜私下單獨召見我，己然親口禪位！”
三爺臉色一沉：“御前無私密遺命之說。父皇沒有當眾傳位，西弟便是空口無憑！”
“我有金牌令箭作為憑證。”
“令箭只能調兵，何時成了傳位詔書？”
兩人針鋒相對，殿中眾臣誰也不敢出聲。
殿中僵持對峙之時，一道稚嫩清亮的童聲驟然響起，打破僵局。
“不對！我聽得真切，父皇說的是西哥！”
年僅五歲的十三皇子裴釗，天真首白，不懂朝堂詭譎，只敢據實首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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