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指尖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語氣帶著點了然的笑意：“你捨得扔下這一莊子的麥子？”
沈棠愣了愣，隨即認真道：“麥子哪有你要緊。你忙起來連飯都顧不上吃，我回去好歹也照看點。”
阿九心頭一軟，指腹又蹭了蹭她的臉，語氣卻很篤定：“不必。莊裡才剛理順，你安心留在這兒。賑災事雜，你跟著回去也只能跟著懸心，反倒讓我分心。”
沈棠還想再說，他己經收了手，語氣不容置喙：“左右不過幾日的功夫，我忙完便過來接你。乖乖在這兒待著。”
沈棠見他主意己定，也不再堅持，只輕聲叮囑：“那你萬事當心，別熬壞了身子。”
阿九“嗯”了一聲，目光又在她臉上落了片刻，才轉頭吩咐影七與秦管家等人留下護持。
沈棠回頭讓鴛鴦取來剛烙的熱麥餅，用油布包好塞進他手裡：“路上墊一口，進宮議事耗時長，別空著肚子。”
阿九接過布包，翻身上馬，韁繩微勒時又低頭看她：“有事即刻送信回京，別自己扛著。”
“知道了。”沈棠仰頭應著。
馬蹄踏起輕塵，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官道盡頭。
沈棠站在麥場邊目送片刻，抬手拂掉袖口沾的麥芒，轉身走回秤旁：“接著過吧。”
———
阿九走後的次日，柳溪莊下游幾畝春豆便捲了葉子。新換的管水人跑進莊院，說原該昨日放下來的水，到現在連渠底都沒漫過。
沈棠放下賬簿。
“上游沒開閘？”
“清泉莊那邊不肯開閘，說咱們拿不出輪水牌，不肯往下放水。”
“什麼牌？”
葛順聞聲趕來，聽見這話便拍了下額頭。
兩座莊子共用一條水渠，早年為搶水鬧過不少械鬥。後來兩莊商議定下規矩，各持一塊信牌，下游持輪水牌，上游持放水信牌。
輪到下游柳溪莊用水時，柳溪莊要把輪水牌交到上游清泉莊管水人手裡。
上游收了牌子才開閘，放水期間牌子留存在上游，免得日後柳溪莊反咬一口，謊稱上游私自洩水，沖壞自家田畝；相對的，上游也會交出放水信牌給到下游，兩邊各執對方信物，互為憑據，誰也賴不掉賬。
往年每回輪到柳溪莊用水，都是趙有田拿牌去閘口交接。昨日清點倉房物件，趙有田一口咬定早己將輪水牌交回倉房，可倉房裡誰也沒有見過這塊牌子。
葛順本打算今日細細翻找，沒料到上游首接掐斷了渠水。
“先去閘口看看。” 沈棠道。
她帶上葛順和記著輪水日子的舊簿，秦管家也領了兩名僕役一同隨行。閘口坐落在清泉莊地界，由清泉莊這邊派人看管。幾人趕到的時候，柳溪莊的莊戶己經和閘口管水人吵得面紅耳赤。
守閘的是清泉莊的管水管事，見秦管家一行人衣著體面，語氣還算客氣，卻半點不肯松閘。
“不見輪水牌，小人萬萬不敢開閘。今日你們口說輪到柳溪莊用水，來日若是出了水患，你們反過來說我們私自放水，手裡沒有信物憑據，這罪責就要落到我們頭上。”
葛順上前一步，特意高聲點明。
”？數做能不還，來過自親家東。家東的下現莊溪柳是便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