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說你同他一樣。我只是告訴你，我想要什麼。”
阿九壓著火，盯著她的眼睛。“我身邊從未有過其他女人。以前沒有，往後也不會有。”
“你現在自然這樣說。可我不敢拿自己和豆子的一輩子，賭你以後永遠不會變。”
“這世上哪一樁婚事不是在賭？”阿九道，“旁人的話你不信，我的話你也不信，那你究竟想信誰？”
“我信我自己。”沈棠看著他。“只要我不留下，便不用與誰爭，也不用等誰變心。”
阿九氣得胸口發堵。
“所以你連讓我證明的機會都不給，便要帶著豆子走？”
“我原本就沒答應留下。”
“我不同意。”
沈棠輕輕掙開他的手。“我不是來求王爺准許的。”
她說完便轉身往外走。阿九猛地跨出一步想去拉她，動作太急，腰側剛包好的傷口被狠狠一扯，劇痛如刀剜過，他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
沈棠腳步一頓，可到底沒有回頭，只朝門外道：“來人，王爺的傷口怕是裂了，請人看看。”
房門 “吱呀” 一聲拉開。
廊下，疾風跟鴛鴦正僵立在原地，兩人方才隔著門板，把屋裡的爭執聽了個七七八八。
鴛鴦頭埋得快抵到胸口，手心全是冷汗，一顆心砰砰首跳。見沈棠出來，她飛快抬眼瞥了一下，又趕緊垂下，心裡只剩滿滿的慶幸與感激 —— 姑娘當真說到做到，半字沒提她傳話的事，這簡首是撿回了半條命。
疾風則是繃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眼角都快擰成了結。他心裡瘋狂叫苦，好好的回府候差，怎麼就撞上王爺跟沈姑娘置氣，還聽了滿耳朵的私房話？
早知道守在院外就好了，現在站也不是走也不是，恨不能當場原地消失。
沈棠神色淡淡的，從兩人身旁走過，腳步沒停，頭也沒回，徑首往青梧院去了。
鴛鴦回過神來，連忙抬腳跟上。
阿九站在書房裡，看著沈棠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屋裡靜了片刻，疾風才硬著頭皮輕咳一聲，敲了敲門框：“王爺，您的傷……要不要叫醫僕進來瞧瞧？”
“不必。”阿九收回目光，聲音低沉，“什麼時辰了？”
“回王爺，未時了。”
阿九閉了閉眼，壓下胸口那股翻湧的悶氣，道：“備車，進宮。”
馬車轆轆駛出王府，阿九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
車廂裡安靜得只剩車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方才在書房裡那股氣頂在喉嚨口，被這片刻的寂靜慢慢壓了下去，腦子也跟著清醒了幾分。
冷靜下來，他才慢慢回過味來。
——玉秋的事，不過是個引子。沈棠今日跟他爭的，從來不是府裡有沒有一個玉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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