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她都不願意呢？”
阿九的聲音很淡：“沒有第三種選擇。”
疾風應了聲“是”，勒馬便要掉頭，忽聽車簾又掀響了一聲：“慢著。”
他趕緊勒住韁繩，回頭。
阿九眉頭微蹙，指尖叩了叩車壁，沉吟了一息，方才道：“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你先去辦。”
疾風一怔，湊近了些。阿九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吩咐了幾句。
疾風聽完，神色微動，隨即垂首應下：“屬下明白了。辦妥這事，再去處置玉秋姑娘的事。”
阿九沒再說話，只輕輕點了下頭。
疾風當即勒轉馬頭，揚鞭催馬而去。
車簾落回原處，車軲轆重新碾過青石板路。
阿九靠回車壁，闔了眼，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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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院裡，沈棠回了屋便開啟衣櫃，把自己和豆子的衣裳一件件疊好，收進當初進京時帶的舊布包裡。
鴛鴦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利落收拾的背影，眼圈越漲越紅，心裡又悔又怕。
昨日是她沉不住氣，把府里人議論玉秋的話學給了姑娘聽，才惹得姑娘鐵了心要走。
好好的日子，偏偏因為她多嘴鬧成這樣。
猶豫了好半天，她才小聲開口：“姑娘…… 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昨日亂嚼舌根，您要打要罰都成，可您別這麼急著走啊。”
“與你無關，不必自責。”
“可是……”
“你不說，我遲早也會知曉。”沈棠輕輕搖頭，眼底澄澈通透，“你不過是說了實話，我該謝你才對。”
鴛鴦抿了抿唇，鼓足勇氣勸道：“姑娘，奴婢多句嘴。王公貴胄誰家不是三妻西妾？王爺心裡分明只有姑娘，為了您連玉秋姑娘都能打發了。”
“便是…… 便是日後有旁人，憑著王爺對您的心意，您也能站穩腳跟。尋常人家的女子求都求不來這樣的福氣，您何必非要走呢？”
這是她自小浸在骨子裡的道理——女子一世，終歸是要倚仗男人的。能得夫君幾分真心，守著衣食無憂的日子，便己是天大的福氣，哪裡敢奢望男人心裡只裝著一個人。
沈棠聽著，沒反駁，也沒多解釋，只淡淡彎了彎唇角。
鴛鴦長在這深宅裡，睜眼閉眼都是這套規矩，見的是妻妾和睦、子嗣綿延，信的自然也是這套活法。
這世道本就是如此，沒什麼錯。只是人各有志，她選的是另一條路罷了。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想要的，不是這樣的日子。”
鴛鴦還想再勸，見她神色堅定，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只默默上前幫忙收拾，心裡卻更愧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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