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什麼！” 她裝不下去了，猛地坐起身，又驚又氣地瞪著他，這人怎麼半點臉皮都沒有。
阿九手一頓，反倒笑了，指尖還搭在繫帶上：“醒了？我還想陪你再眯會兒。”
“誰要你陪。” 沈棠往後縮了縮，剛要開口趕人，外間傳來丫鬟端著洗漱用具進來的腳步聲。阿九倒是識趣，沒再逗她，首起身整理了下衣襟，主動退到了外間。
等沈棠洗漱完坐到桌前，他才重新進來，自然而然地挨著她坐下。一頓飯的工夫，他總往她身邊湊，黏黏糊糊的。沈棠冷著臉不理，只顧自己喝粥，他也不惱，自顧自地忙活，倒也自得其樂。
方嬤嬤領著人守在廊下，一個個低著頭，連眼尾都不敢往屋裡瞟。
用完飯，阿九終於說起正事。
“豆子午後就送回來。”
沈棠抬眼瞥他，語氣平淡：“回來以後，我便帶他走。”
阿九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他沒同她爭，只緩緩轉頭，目光掃過屋裡屋外垂首侍立的下人。
“沈姑娘若出了王府，你們有一個算一個，全部領罰。”
屋裡撲通跪倒一片。
沈棠氣得瞪他。“你拿她們逼我？”
“她們領著王府的月錢，看不住人便是失職。”
“她們攔得住我嗎？” 沈棠放下筷子，聲音冷了幾分，“你拿這些不相干的人出氣，只會讓我更想走。”
阿九抬眼看向她，半點沒有鬆口的意思：“你不走，她們自然無事。”
“我不是犯人，用不著這麼看著。”
“自然不是。” 他忽然伸手，指腹輕輕擦過她唇邊沾著的一點粥漬，動作自然得很，“是我要留的人。”
沈棠一巴掌拍開他的手，耳根卻悄悄紅了，又氣又窘：“誰要你留！”
阿九沒接話，站起身往外走。
到了廊下，他單獨叫住方嬤嬤，聲音壓得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分量：“把人看緊了。若是讓她從角門偷偷走了，你這差事也不用當了。”
方嬤嬤心裡發苦，只能躬身應 “是”。
阿九離開以後，青梧院的弦一下就繃緊了。
沈棠在屋裡坐得發悶，起身想去院裡透透氣。才邁過門檻，鴛鴦就領著兩個小丫鬟快步跟了上來，手裡還捧著件薄披風。
“姑娘，清早風涼，仔細著涼。” 鴛鴦上前半步，笑著替她攏了攏衣襟，“後園的木槿開得正好，奴婢陪您過去瞧瞧？”
沈棠沒作聲，往池邊慢慢走，三個人就亦步亦趨跟在身後。
她停，她們也停；她俯身看池裡的魚，她們就捧著披風在旁邊候著，眼睛半分不敢離她身上，卻又刻意擠出笑，時不時指著花樹說兩句趣事哄她開心，變著法兒想讓她多留會兒。
逛到廊下，沈棠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向她們：“你們也不必這麼盯著我，我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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