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自己心上人，算什麼耍小聰明。” 他抬手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頰。
沈棠臉頰紅得像熟透的桃子，抬手捶了下他的胳膊：“你就會得寸進尺。”
“這算什麼得寸進尺。” 他低笑，氣息還帶著不穩，“真要得寸進尺，現在就該把你留下了。”
“你敢！”沈棠瞪圓了眼，撐著他的胸口起身，“畫我收下了，我得回去了。以後再敢編謊話騙我，下次你說破大天我也不來。”
阿九知道留不住，鬆了手由她起身，可指尖還勾著她的袖口，似有似無地摩挲了一下，到底還是放開了。
沈棠捲起畫軸就走，阿九抬步便要跟上去送，被她一眼瞪回來。
“不許送。”
阿九腳步一頓，無奈地笑了笑，到底還是聽話站住了。
這夜，沈棠躺在床上，摸著藏在枕下的畫卷，指尖還留著畫紙的糙意和他掌心的溫度。她翻了個身，嘴角不自覺地彎了點，心裡亂鬨鬨的，卻又裹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甜。
明明昨夜還氣得睡不著，今夜倒好，竟因為一幅畫、幾句話，反倒比昨夜更難入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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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宮中鐘聲響徹三巡。
先帝駕崩後，宗室己經連續數日入宮哭靈。到了今日，大喪初期最繁重的儀程總算告一段落。
新帝御太和殿受朝，頒佈即位詔書，昭告天下，定年號為永熙，以明年為永熙元年。國號仍為大乾。
辰時過半，封賞與尊封的旨意從宮中一道道送出。
新帝生母德妃被尊為皇太后，移居壽康宮。先帝其餘嬪御也依原有品級，分別尊為太妃、太嬪，另擇宮院安置。
阿九久歷行伍，素有軍功在身，先帝大喪當夜，又以宿衛宮禁、鎮撫宗室與京營之功穩定朝局，由靖郡王晉封靖親王，加食邑三千戶。
冊封正禮及親王冊寶、冠服儀制，俱交由禮部擇吉籌辦，後續另行補行頒賜。
到了午後，宮中傳旨的隊伍便到了靖王府。
來的是新帝身邊的內侍總管，身後跟著一隊小太監和捧旨的禮官。秦管家早早得了信，開了正門，將人一路引至正廳。青梧院上下也被方嬤嬤催著換了衣裳，在院門口跪了一片。
沈棠跪在人群中，心裡七上八下的，內侍總管進了正廳，展開明黃卷軸，聲音拖得長而平穩。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靖郡王裴曜......另，青溪鎮民女沈氏，于靖親王危難之際施以援手，一路護送回京，照料周全。朕心感念，明日隨靖親王一同入宮覲見，於宮中賜素膳一席，以示嘉獎。欽此。”
旨意念完，滿院肅靜。沈棠跪在地上，耳朵裡嗡嗡的，那句“民女沈氏”像一條細細的線從腦子裡穿過去，她聽得很清楚，可又覺得離自己很遠。
她一個在青溪鎮擺攤賣餛飩的鄉下姑娘，如今竟被皇帝寫在聖旨裡，點名召入宮中賜膳。
愣神的工夫，方嬤嬤不動聲色地扯了一下她的袖角。沈棠陡然醒過神，連忙伏下身去，額頭觸地，“民女接旨，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內侍總管笑著將聖旨遞到她手中，說了一串道賀的話。沈棠雙手接過，指尖微涼，一句“多謝公公”應得有些發虛。
秦管家適時上前，笑著將內侍一行人引出去喝茶吃點心，院中這才鬆快下來。
沈棠還跪在原地，方嬤嬤伸手扶她，她攥著那道明黃的卷軸站起來，掌心裡全是細汗，心口撲通撲通跳得又重又急，怎麼也緩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