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前聽鎮上的說書人講，伴君如伴虎，天家威嚴最是難測。
她一個平頭百姓，驟然被皇帝召見，萬一失了儀、說錯話，輕則惹皇帝不快，重則連累阿九，想想就心裡發慌。
“進宮穿什麼？見了皇上要行什麼禮？萬一答不上話會不會失禮？” 她連著問了好幾句，眉頭擰得緊緊的。
方嬤嬤耐著性子勸：“國喪期間穿素淨些就好，針線房己經在備了。見了皇上先叩首，等皇上叫起再起身。席上有問話您再答，沒問到的不必多言。皇上特意召您，必然是存著善待的心意，姑娘放寬心。”
“我一個平民百姓，也能在宮裡用膳？”
方嬤嬤笑道：“皇上特召的，您便是貴客，自然去得。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恩典。”
沈棠聽完，心裡仍舊沒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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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回府時，沈棠正坐在桌邊，對著幾套剛送來的素色衣裙發愁。他還穿著入朝的素服，腰間換了親王品級的玉帶，人剛跨進門檻，沈棠就迎了上來。
“宮裡傳旨的事，你都知道了？”
阿九點了點頭，看著她緊繃的小臉，眼底藏著點笑意：“怎麼嚇成這樣？”
“我能不能不去啊？” 沈棠皺著眉，語氣裡帶著點無措，“我又不懂宮裡的規矩，萬一哪裡做得不對，惹皇上生氣，連累你怎麼辦。”
阿九挨著她坐下，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怕什麼，西哥人很和氣，就是想見見你，當面謝你救過我的命。”
“就只是謝我？”
“順便看看我費盡心思從青溪鎮帶回來的人，到底是什麼模樣。”
沈棠聽他貧，輕輕推了他胳膊一下：“都這時候了你還說笑。我明日進宮，到底要注意些什麼？”
“西哥問你什麼，如實答就是。朝堂和京營的事別插嘴，旁人問起青溪鎮的舊事，拿不準就看我眼色。” 阿九說得輕描淡寫，“偏殿裡沒賜座就先站著，能答便答，不想答就說初來京城不懂規矩，沒人會怪你。”
沈棠認真聽著，又追著問：“見幾位王爺，行的禮和見皇上一樣嗎？我怕弄錯了尊卑。”
“你跟著我做就行。” 阿九捏了捏她的手，“不用這麼緊張，都是自家人，不會挑你的錯。”
“誰同你們是自家人？”
“早晚的事。”
話雖如此，沈棠心裡還是打鼓。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衣裙，又想起一事。
“明日進了宮，是不是不能隨便亂看，也不能亂說話？”
阿九被她問得失笑。
“沒你想得那麼嚇人。你安分跟著我便好。實在怕出錯，就少說多聽，天塌下來也有我替你頂著。”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補了句：“太后也會在席上，還有幾位太妃陪著。太后性子最是仁厚，見了你，保準喜歡。”
沈棠愣了愣，眼睛微微睜大：“太后也在？那不是更要仔細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