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我呢。” 阿九笑著把人往身邊帶了帶,伸手抱住她的腰。“真怕的話,今晚我慢慢給你講宮裡的規矩,把要注意的都跟你說清楚,管保明日不出錯。”
沈棠聽見 “今晚” 兩個字,立刻想起昨夜的荒唐,臉頰微微發燙,伸手把他往旁邊推了推。
“誰要你今晚講。”
阿九低聲笑起來,手臂仍圈在她腰間,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
———
次日卯時,車駕出府,很快就入了皇城。
紅牆迤邐,金瓦覆頂,漢白玉石階一路鋪向殿宇深處,晨霧裡飄著淡淡的龍涎香氣。
沈棠掀著車簾一角飛快掃了一眼,便連忙垂眸坐正,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 天家氣象莊嚴肅穆,連風掃過簷角銅鈴的聲響,都透著教人不敢輕慢的規矩。
不多時,車停在外廷女眷歇腳的暖閣外。阿九扶她下車,送進閣中,又把跟來的鴛鴦留在門外伺候茶水。
“再往裡,她們進不去。”他替沈棠理了理衣襟,“你跟著蘇姑姑走。少說話,多垂眸。我去養心殿,放寬心。”
沈棠點頭:“你去吧。”
兩人剛說完,廊下便有個小內侍快步走來,到了門口躬身道:“王爺,皇上在養心殿等著。”
阿九看她一眼,沒有再多說,轉身跟著小內侍走了。
暖閣裡燻著淡淡白檀。沈棠坐了約莫一刻鐘,門外腳步輕緩,進來一位婦人。
那婦人約莫五十上下,鬢髮己見花白,梳得一絲不苟。身上是最素淨的青灰宮裝,不戴多餘首飾,腰背卻挺得筆首。一雙眼睛不大,瞧人時卻極穩,像什麼都裝在裡頭。
“沈姑娘安好,奴婢是皇上宮裡的蘇姑姑,奉皇上懿旨,接姑娘往偏殿去。”
沈棠起身福禮,不敢多問,只道:“有勞姑姑。”
蘇姑姑微微頷首,在前引路。
抄手遊廊很長。廊外松柏齊整,殿宇重重。沈棠跟在後頭,一步也不敢亂。
走了約莫一刻鐘,走到一處拐角,側門裡出來個小太監,湊到蘇姑姑耳邊低語幾句。蘇姑姑眉心微緊,回頭看向沈棠。
“姑娘在此處稍候片刻。我去去就來,切莫亂走。”
沈棠應了。蘇姑姑提起裙角,快步拐進旁側的夾道,轉眼不見了影。廊柱外空蕩蕩的,只剩風吹殿角銅鈴的輕響。沈棠站在柱影裡,手心裡全是汗。
正不知該往哪邊看,廊下忽然響起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聲勢不小。緊接著,三位男子並肩而來,身後跟著幾名隨侍,卻都穿素色常服。
當先那位約摸二十出頭,肩背挺拔,面容清雋。最醒目的是一雙桃花眼,眼尾微挑,含著一點天然的笑意,瞧人時像攏著一汪溫水。周身沒有半分逼人的架子,倒帶著點少年清朗。
旁側跟著的兩人,一個胖些,走起路來衣襬甩得大;一個瘦削,下巴微揚,目光掃過廊柱時帶著點不耐。
沈棠心裡咯噔一下——這樣的排場,又是在宮裡,又都穿著素服,想必是先帝的幾位皇子。她趕忙低下頭,在人影靠近時連忙側身避讓,俯身行禮。
剛要首起身,左邊瘦削的一位掃了她一眼,冷笑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