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跟著阿九行完禮,抬頭飛快掃過席間 —— 五爺、十爺都沉著臉坐在對面,末座上,正坐著方才廊下那位桃花眼的貴人。
原來他就是八爺。
沈棠心裡微微一動,很快收回目光,跟著阿九落了座。
“人齊了,用膳吧。”上首傳來永熙帝的聲音。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底下眾人才紛紛拿起筷箸。
席間只有碗筷輕碰的細碎聲響。
阿九替她布了兩樣清淡的素菜,沈棠低著頭小口吃,肩背繃得筆首,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吃了小半刻,永熙帝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沈棠身上。
“沈姑娘。”
沈棠連忙起身屈膝,垂首道:“民女在。”
“聽說你從青溪鎮一路護著靖親王進京,路上吃了不少苦。” 他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一路情形,你且說說。”
沈棠定了定神,揀著緊要的說來,言語平實,不誇大也不怯懦,只說沿途遇過幾波山匪,虧得阿九身邊侍衛得力,自己不過是照看著湯藥、打理些瑣事。
永熙帝聽完,微微頷首:“靖親王守邊數載,是國之柱石。你於危難中救他性命,一路照料周全,便是有功。”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城西三進宅院一所,京郊良田百畝,是朕一點心意。你安心住著。往後有難處,可讓靖親王轉奏。”
沈棠跪在那裡,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城西的宅子。
還有一百畝田。
她從前起早貪黑地擺攤、種地,最大的念想也不過是在鎮上盤間鋪子,往後不必再受風吹日曬。如今皇帝一句話,宅子和田地竟全都有了。
她心口怦怦首跳,歡喜幾乎要從臉上冒出來,又不敢真笑,只能死死抿住嘴角。緩了片刻,她才俯身深深拜下去。
“民女謝陛下隆恩。”
她心裡也明白,這份賞賜既是謝她救人,也是給阿九體面。
謝恩剛起身,左首的三爺便先笑著開了口:“沈姑娘一路護著九弟進京,勞苦功高,陛下這賞賜,原是該得的。往後在京裡住著,若有什麼不便,只管讓人遞話到我府上去。”
這話是標準的場面客氣,既給了阿九臉面,也落了個賢良周全的名聲。他說完,目光淡淡掃過對面的五爺和十爺,示意他們也跟著說兩句場面話,別在御前失了兄長的氣度。
五爺嘴角動了動,想起廊下那番刁難,這會兒再對著沈棠說客套話,只覺得臉上發燙,一時竟沒接上話。十爺更是梗著脖子,盯著碗沿,半點兒開口的意思都沒有。
席間氣氛微微一滯。
就在這時,末座的八爺微微起身,對著三爺拱手:
“三哥怕是還不知道,我與五哥、十弟方才入宮時,在廊下己經見過沈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