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心裡酸得厲害，偏又不能發作，只能冷著臉重新看向八爺。
兄弟做了二十來年，八哥是什麼性子，他再清楚不過。
此人看著溫溫和和的模樣，心眼卻比誰都多。他若對什麼不感興趣，連眼神都懶得多停，更是絕不會平白對一個陌生女子如此上心。
從小，他喜歡什麼，八哥便總要湊過來看一眼。能拿走的便拿走，拿不走的，也總有辦法攪得他幾日不得安生。
如今他那雙桃花眼頻頻落在沈棠身上，眼底的欣賞藏都藏不住。不會真生出什麼心思了吧？
自己費了這麼大勁才把人哄到京城，婚事尚且沒有著落，八哥便想來橫插一腳？
做夢。
上首的永熙帝看了沈棠片刻，淡淡道：“既然是誤會，便坐下吧。”
“民女謝皇上。”沈棠行禮退回席間。剛走到阿九身邊，便被他握住手腕，順勢拉著坐了下來。
“怎麼沒告訴我？”
“原就是幾句話，八爺也替我解了圍，早己經過去了。”
又是八哥。
阿九心裡愈發不是滋味，嘴上還得耐著性子：“他替你說了一句話，你倒記得牢。”
沈棠奇怪地看他：“人家幫了我，我總不能轉頭便不認吧？”
阿九斂了神色，低聲提點她，“你剛入京，看不懂這裡面的深淺。有些人看著最和善、最會周全，實則心思最深，彎彎繞最多。”
沈棠聽得有些好笑：“人家不過順手幫我解了圍，能有什麼彎彎繞？出了宮，我們這些平民百姓哪裡還能再跟你們這些王爺見面。”
“見不上最好。”
阿九答得太快，沈棠忍不住看了他一眼。阿九被她這一眼看得有些掛不住，別開臉，又補了一句：“怎麼，難不成你還希望跟八哥天天見面？”
“我哪有。”沈棠低聲回了一句。
“那就好。”阿九聞言神色鬆弛下來，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向上翹了一點。“不過你也別覺得他真是順手。”
沈棠夾菜的手一頓：“什麼意思？”
“他幫的未必是你。”
“那是幫誰？”
“他不過是瞧在我的份上，順水推舟做個好人。若真以為他存了什麼好心——”阿九面不改色地給八爺扣帽子，“那才是上當。”
沈棠被他這歪理逗得想笑，又覺得當著滿殿人的面不能太隨意，只好壓著聲音：“你們兄弟之間，都要繞這麼多心思？”
“所以才讓你別操心。以後再有這種事，先告訴我。旁人的情，別急著領。”
沈棠心裡半信半疑，見他一副不答應便不肯罷休的架勢，只得順著他道：“知道了。往後有事先同你說，也不隨便領別人的人情，這樣總行了吧？”
阿九眉間的鬱氣這才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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