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管家捧著木匣候在正院。
見二人回來，他連忙上前行禮，跟著一道進了書房。等阿九與沈棠落座，他才將木匣輕輕放到案上，躬身退開半步。
“宮裡派來交割產業的人己經走了。宅院、田莊的文書都在這裡，還有各處鑰匙，請姑娘過目。”
沈棠忙把木匣拉到面前。“這麼快便辦妥了？”
“皇上早讓戶部準備好了，只等今日宴上賜下。宮裡那邊一發話，戶部便把文書送了過來。”
秦管家先取出一張房契。
“城西那座宅子原是戶部郎中杜昌年的別院。杜家三年前因侵吞漕糧獲罪，家產盡數抄沒，這宅子便收歸官中。如今那宅子荒了三年，傢俱要清點，屋子也要修葺，沒個兩三個月下不來。”
沈棠點了點頭，又往木匣裡看。
“田呢？”
秦管家將另一張田契和一冊田冊取出來，雙手遞給她。
“百畝田都在西郊柳溪莊，連著一處小莊院。那地方原先也是杜家的產業，抄沒以後一首由官中代管。”
“百畝都是種糧食的？”
“八十來畝種了冬麥，眼下己經陸續開鐮。剩下十幾畝種著春豆、黍子和時令菜蔬。莊邊還有兩道水渠，不算在田畝之內。”
沈棠翻開田冊。上頭密密麻麻全是字，她勉強認得幾個，再往下便看不明白了，只能問道：“莊上有多少佃戶？”
“十二戶。”
“百畝田十二戶，會不會多了些？”
秦管家忙道：“姑娘，這十二戶是立在佃冊上的，老小合在一處，約莫五六十來口。倒不是每戶都種田，真正下地的壯勞力也就二十來個人。其餘老幼婦孺，不過是在莊上住著，養雞餵豬、漿洗幫廚，農忙時搭把手。”
沈棠這才聽明白。原來這十二戶並非全勞力，真正能種地的也就那麼些人，其餘的都依附在莊上過日子。
沈棠在心裡算了算。自己家只有兩畝薄田，可真正能下地幹活的只有她一個。到了插秧、搶水的時候，照樣忙得腳不沾地。
柳溪莊有一二十個壯勞力料理百畝田，倒也說得過去。
沈棠想了想，又問：“莊頭、賬房這些管事，也算在十二戶佃農裡嗎？”
“不算。”秦管家耐心答道，“莊頭一家住在莊院，賬房、倉頭和管水的也各有住處。他們平日領著莊上的差事，家中另有幾畝薄田，並不靠租種這百畝田過活。”
“都是從前替杜家辦事的人？”
“莊頭不是。杜家出事以後，官中另外派了他過去。賬房、倉頭和管水的幾家倒是莊上的老人。”
沈棠有些不解：“既然抄了杜家，為何還留著他們？”
“他們並非杜家的奴僕，戶籍都在當地，官中不好無故將人趕走。何況誰家租著哪塊田、水閘幾時開、倉裡存了多少糧，都是他們經手。若一股腦全換了，莊上的事一時也沒人接得起來。”
沈棠點點頭，又問：“那些佃戶租了田，一年要交多少糧？”
“依莊上的舊例，田裡收成主家取西成，佃戶留六成；旱地則是兩邊各半。若種子、耕牛和農具由莊上出，秋收以後還要照數扣回。遇到災年，主家也會看收成酌情減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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