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稼上的事,我己經問完了。”
她牽過豆子,轉身便要走。那年輕漢子卻用腳將旁邊的鐮刀往田埂中間一撥,擋住了去路。
“方才還一口一個叔伯,怎麼說走便走?”
沈棠停下腳步。“路讓開。”
“姑娘別惱。”趙有田仍舊笑著,“鄉下人說話粗些,沒有城裡那麼多講究。既然來了,不如去前頭坐坐。樹蔭下有涼茶,咱們慢慢說。”
“用不著。”
“你對著地裡的事問東問西,我們卻連你是什麼來路都不清楚,總該報個根底吧?” 趙有田斜睨著她,語氣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試探。
“我不過路過閒逛,瞧見田禾有異隨口一問。你們若是不想說,我不問便是。”
旁邊年輕漢子嘖了一聲。“趙叔,人家這是拿咱們當下人使喚呢。想問便問,問完扭頭就走,連個笑臉都不給。”
餘下幾人七嘴八舌圍攏過來,有的攔在前面,有的繞到側後方,隱隱把她們幾人困在田埂之上。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問了我們半天,不露身份就想走?”
“留下坐坐又不會少塊肉。”
沈棠看向那漢子,眸光徹底冷淡下來:“我方才客氣,是因為你們肯好好說話。現在不客氣,是因為你們自己不肯做人。”
這話一齣,幾人非但沒有半分愧色、半分收斂,反倒像是被戳中了劣根裡的無賴底色,肆無忌憚地鬨笑起來,眼神愈發齷齪露骨。
“不肯做人?你說對了,哥哥們是神!讓哥哥們好好伺候你,保管也讓你在這田埂上體驗一回什麼叫快活神仙。”
旁邊幾人立刻跟著起鬨接腔,汙言穢語肆無忌憚往外冒,句句輕薄腌臢,眼神黏膩地掃在沈棠身上,肆無忌憚:
“就是,姑娘長得這般白淨嬌貴,城裡日子枯燥,哪有鄉下快活自在。”
“別端著架子了,陪咱們坐坐聊聊,好處少不了你的。”
“方才還跟我們問長問短,分明就是懂情趣、好相處的人,裝什麼清冷。”
沈棠的斥責對他們而言,不僅毫無威懾,反倒像是有趣的挑逗,越罵他們越放肆,越羞辱越興奮。
方嬤嬤見狀臉色煞白,又氣又怒,立刻上前一步,厲聲厲色呵斥:“放肆!滿口汙穢、不知廉恥!光天化日之下調戲良家婦女,簡首目無律法、膽大妄為!速速退開!”
他們見年長嬤嬤出面訓斥,不僅不懼,反倒笑得愈發猥瑣,言語越發露骨。
“老嬤嬤何必急著護短,要不你也一旁坐坐,開開眼界。”
“鄉下人不懂城裡規矩,只懂疼人,不比城裡公子差。”
鴛鴦也氣得渾身發顫,上前挺身護著沈棠,冷聲怒斥:“不知好歹!再敢胡言亂語、肆意冒犯,定叫官府嚴懲爾等!趕緊讓開!”
可這幾句話落下去,反倒像是給火堆添了把柴。笑聲沒有停,反倒有幾個人往前挪了半步,把去路堵得更死了。
趙有田倒沒有跟著起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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