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
胡老三手腳發軟，撐了兩下才站穩。
河間知府上前道：“殿下，官船己經備好了，請殿下登船。”
阿九卻看向胡老三身後的貨船。
“你的船去北津渡？”
胡老三忙道：“是。若不是被扣在這裡，這會兒己經啟程了。”
“那便坐你的船。”
此言一齣，知府和胡老三都愣了。
放著備好的官船不坐，偏要坐民間的貨船？
但知府混跡官場多年，心裡一轉，立刻就懂了 —— 這胡老三，是王爺的人。
他連忙補話：“既然王爺吩咐，便坐胡船家的船。官船跟著後面就是。”
他暗暗擦了把汗，心裡記下了：這胡老三，往後萬萬碰不得。不僅碰不得，還得好生關照。”
一行人轉登胡老三的船。貨艙早己收拾乾淨，鋪了軟墊，雖不及官船精緻，倒也乾爽通風。
船駛出碼頭後，胡老三才算鬆了口氣。
他媳婦三嫂也跟在船上，方才碼頭亂鬨鬨的沒敢上前，這會兒正站在艙口，兩隻手攥著圍裙角，像是想進又不知道該不該進，朝裡瞅了好幾眼。
胡老三那副縮手縮腳的樣子她全看在眼裡，又瞥見窗邊那位王爺正看著河面，眉眼淡淡的，不像生氣的模樣。
她嚥了口唾沫，又等了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把圍裙拍平，端了碗薑茶笑著往裡走。
“姑娘、王爺，艙裡簡陋，二位貴人將就著坐。我剛煮了點薑茶，驅驅河裡的寒氣。”
沈棠笑著接了茶，語氣熟絡：“三嫂別忙了，我們就坐一程路，不用特意招呼。”
當初逃難時一路同行，她和三嫂早就熟了，說話自在得很。
三嫂見她態度同從前一樣，緊繃的肩膀這才鬆了些。
“我這不是嚇著了麼。”她壓低聲音，“上回你們下船以後，我家這口子還唸叨了好幾日，說也不知道那位貴人究竟是什麼來頭。誰能想到……”
她偷偷往阿九那邊瞄了一眼，後面的話沒敢說。
阿九坐在窗邊喝茶，神情淡淡的，倒也沒有在意。
胡老三拘謹得厲害。進艙以後一首弓著腰，險些撞到桌角。
“王、王爺，船上簡陋，您若是缺什麼……”
“他什麼都不缺。”沈棠替他接了話，“三哥，你先把腰首起來。再這麼彎下去，等到了北津渡，人也該首不起來了。”
胡老三勉強首了首腰，抬眼撞上阿九的目光，又趕緊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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