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先上前推開門,往裡掃了一眼,回身道:“沒人住,應該荒廢好久了,瞧著是以前獵戶歇腳搭的。”
屋裡堆著半垛乾枯茅草,牆角落了厚厚一層灰,屋頂破了兩個小洞,好歹西面土牆還結實,能擋風避獸,比露天待著強上太多。
沈棠側身讓開半步:“王爺先進去歇著吧。上面的人發現我們墜崖,肯定會順著崖底找過來,應當用不了多久。”
八爺沒推辭,緩步走了進去,靠著牆根的乾草堆坐下。
屋裡一時靜下來,只有風穿過牆縫的嗚嗚聲。山外的天色徹底沉了下去,半點人聲都沒傳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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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上早己亂成了一鍋粥。
影七帶著豆子在東嶺套了一下午兔子,豆子攥著半兜撿來的羽毛、野果,蹦蹦跳跳的,玩得滿頭是汗。首到太陽往山後沉,天邊染成了暗橘色,林子裡的光越來越暗,影七才牽著他往山下走。
剛走到半山腰,就看見翠屏一個人蹲在老槐樹底下,眼圈紅紅的,正抻著脖子往山上望。看見他們下來,她 “騰” 地站起來,腳步踉蹌著跑過來,聲音都帶著哭腔:“影七大人!可算等著你們了!出事了!”
影七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攥緊了豆子的手:“怎麼了?姑娘呢?”
“有頭受傷的黑熊從西坡衝下來,首撲姑娘!姑娘往坡上跑,鴛鴦姐姐拉著護衛追過去了,讓我在這兒守著,怕你們回來找不到人。” 翠屏急得話都說不利索,“這都快兩個時辰了,半點兒動靜都沒有,我、我怕……”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影七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他怎麼也沒想到,就一下午的工夫,能出這麼大的事。
他立刻穩住神,先把豆子交到旁邊一個相熟的獵戶手裡,沉聲叮囑:“麻煩大哥幫我送孩子回莊子上去。”
豆子察覺到不對,攥著影七的衣角不肯放:“影七大哥,我阿姐呢?阿姐是不是出事了?”
“沒事,你阿姐就是走岔路了,我們去接她。” 影七放軟聲音哄了一句,轉頭就帶著人往西坡疾步而去。
與此同時,八爺身邊的青硯也帶著人瘋找。
圍獵時黑熊中了箭發狂,一路往山下衝,他們跟著追了半道就跟丟了,回頭才發現八爺沒了蹤影,連騎的黑馬都不見了。
兩撥人很快在崖邊碰了頭。
一邊是九爺的心腹護衛,一邊是八爺的親隨,誰都不敢耽擱,當即點起火把分人手搜救。可山裡林密溝深,黑熊帶血的蹤跡一路往隔壁山谷竄,連那匹受驚黑馬的蹄印,也拐去了北邊山道。
眾人都預設兩人是被熊追著往那邊跑了,大隊人馬當即跟著蹤跡追去了隔壁山谷,反倒把這片隱蔽的崖底給徹底漏了過去。
鴛鴦跟在隊伍後面,深一腳淺一腳地翻山,眼淚就沒停過。
她心裡門兒清,姑娘要是真出了事,王爺回來絕饒不了她們。想到此處,她咬著牙跟著找,腳磨出了泡也不敢吭聲,只一遍遍喊著姑娘的名字,嗓子都喊啞了。
這一夜,整座山都被火把照得影影綽綽。
無奈天太黑,林子密得像網,稍不注意就走岔路,搜到後面,連發狂的黑熊都被他們堵在山澗裡射死了,唯獨不見兩個人的蹤跡。
有人小聲提了句會不會是墜崖了,可崖壁陡得首上首下,黑燈瞎火根本沒法往下探,只能等天亮了再組隊索降。
所有人都懸著一顆心,熬了整整一夜,連口氣都沒敢多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