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三爺、五爺背約,阿九又從中作梗,到手的皇位如何會飛到老西手中?
好在如今天災人禍,開封大亂,正是翻盤的機會。
他暗中將皇帝糧倉吃緊、災民怨氣漸盛的訊息遞給老三、老五。事實上,即便沒有他遞這個訊息,老三、老五也不會安分太久。
兩人近來小動作不斷,老西早有察覺,私下己多次流露出清算的意圖。風聲傳到兩人耳中,他們比誰都清楚,再不搏一把,等老西騰出手來,便是死路一條。
所以這份訊息遞過去,與其說是“點醒了野心”,不如說是給了他們一根救命稻草——糧草吃緊、災民怨聲載道,正是動搖新帝根基的缺口。
而他只需坐在暗處,看著老西替他將背約之人一一清算,順便把“屠戮宗親”的罵名穩穩扣在老西頭上。
一石二鳥,痛快至極。
不過,痛快歸痛快,他也沒有被這盤棋迷住心竅。今日山裡那樁意外,反倒讓他更感興趣。
山中遇熊,起初不過是想讓沈棠多欠自己一份人情。墜崖、暴雨、那個吻,還有下山時抱她那一路,全是意料之外。
一想到老九臨走時那張冷得駭人的臉,他又覺得,意外往往比計劃更有用。
至於他自己,暫時還不必擔心。
手中兵權尚未交出,北境也離不開熟悉軍務的人。沒有能定罪的鐵證,朝廷一時動不了他。
———
而這邊,柳溪莊裡,大夫剛替沈棠看完腳傷。
傷筋卻沒動骨,只須敷藥靜養幾日。
阿九從進門起就沉著臉,一句話沒說。大夫在時他站在窗邊,背對著眾人,大夫一走,他便反手關上了房門。
門閂落下,屋裡只剩他們兩個人。
沈棠坐在床邊,看了他一眼,先開了口:“我知道你在氣什麼。”
阿九沒回頭。
“山裡的事,我都可以解釋。”沈棠道,“八爺是為了救我才受的傷,我替他包紮,是因為他傷口裡進了泥。下山的時候他抱我,是因為我腳腕腫了走不動——”
“所以你就讓他抱了?”
阿九轉過身,看著她,眼底一片陰沉。
沈棠被他看得心裡一緊,還是硬著頭皮道:“不是我讓他抱的,是他自己——”
“他自己強行抱你,你就掙不開?”阿九往前走了一步,帶著一股壓抑到極致的戾氣,“沈棠,你若真不想讓他碰,他能抱得動你?”
話一齣口,他便知道自己說過了。
八哥自幼習武,身強體壯,一隻手便能制住尋常男子,他若要動手,她哪裡掙得開?可眼下滿腔怒火燒得他理智全無,就算心裡清楚,嘴上也不想服這個軟。
“他力氣大,我腳又受了傷——”
“影七就在旁邊。”阿九打斷她,“你若真不願意,喊一聲,影七會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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