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把那截話嚥了回去，垂下眼道：“總之我掙扎了，所有人都看見了。他力氣大，我掙不開，這也不是我願意的。”
“我知道。”阿九看著她，喉結滾了一下，“可我看見他抱著你，看見他看我的那個眼神——”
他說不下去了，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像是在跟什麼較勁。越想越覺得堵得慌，像是有一把火在燒，燒得他理智都快沒了。
他現下沒法去找八哥算賬。也沒辦法對沈棠發作。她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捨不得。
這股火沒地方撒，只能燒到別人身上。
“疾風。”阿九忽然揚聲，聲音冰冷。
門外立刻有人應聲：“主子。”
“影七辦事不力，護主不周，拖下去，三十軍棍。”
沈棠猛地抬頭：“阿九！”
“其餘隨行護衛，各二十軍棍。” 阿九面無表情地繼續吩咐，“遇熊之時，無人護在主子身前，致主子墜崖失聯，是嚴重失職；之後搜救不力，一夜未尋到人，罪上加罪。一個都跑不掉。”
“三十軍棍會打死人的！” 沈棠急了，撐著床沿便要站起來，腳腕一疼，又跌坐回去，“昨夜下暴雨，山路塌了，影七他們進不來，這怎麼能怪他們？”
“他們若早到一個時辰，八哥就沒有機會抱你。” 阿九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更何況，遇熊之時他們在哪裡？主子墜崖他們在哪裡？護主不力，本就是死罪。我只罰三十棍，己經是輕的。”
“你這是遷怒！”
“是又如何？”
沈棠看著他，氣得胸口起伏：“影七跟著你出生入死，就因為我被人抱了一下，你就要打他三十軍棍？”
“他沒護住你，就該罰。”
阿九頓了頓，又對門外道：“還有，主子身邊伺候的人，方嬤嬤、秦管事以下。每人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你瘋了！” 沈棠失聲，“我墜崖是意外，跟他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是來伺候你的。”阿九的聲音沉得嚇人，“你遇險，就是他們失職。主子被熊追著墜了崖，他們在山下安安穩穩睡了一夜，不是失職是什麼？”
“那是——”
“夠了。”阿九打斷她，眼神陰鷙得嚇人，“沈棠，你若再替他們求情，我便加倍罰。”
沈棠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這個站在她面前、臉色鐵青、眼神瘋狂的男人，還是青溪村裡那個會幫她劈柴、會在她擺攤時默默守在一旁的阿九嗎？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對上他那雙通紅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她怕了。
他此刻的樣子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理智全無，誰靠近都會被咬一口。
阿九看著她發白的臉色，胸口那股火稍稍退了一瞬，可一想到八哥抱她的畫面，又燒了上來，比剛才更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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