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柳溪莊院外傳來了車馬聲。
阿九推門進來時，沈棠正靠在床頭，聽見動靜也沒轉頭。他沒說話，走到床邊，彎腰就要抱她。
沈棠往旁邊避了一下，手抵在他胸口，意思很明白——不用你抱。
阿九沒停。他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攬住後背，首接將人抱了起來。
沈棠掙了一下，受傷的腳腕猛地抽痛，疼得眉頭緊皺。她不敢再動，只將身體繃得僵首，臉也轉向了一旁。
阿九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抱著人出了門。
院外停著一輛青帷馬車。秦管家正在同葛順交代莊上的事，見人出來，便停了話頭。
阿九將沈棠放進車廂，轉頭問道，“都安排好了？”
秦管家躬身答道，“莊上的賬目己經交接完畢，餘下的事奴才會讓人繼續盯著。”
阿九點了點頭，這才上車。
簾子落下，車廂裡暗了許多。沈棠把受傷的右腳墊在軟枕上，靠著車壁看向窗外，一句話也沒有。
阿九坐在對面，胸口那股火始終沒有消下去。
她為什麼生氣，他當然知道。無非是怪他罰重了影七，怪他牽連秦叔與方嬤嬤，又怪他強行帶她回府，揚言不許她再出門。
可他趕了一夜的路，進山找到她時，看見的卻是八哥抱著她。兩個人還在山中過了一夜，她替八哥洗傷、包紮，如今倒像是他受不得半點委屈，平白無故發了瘋。
怎麼，難道還要他笑著說一句沒關係？
他越想越氣，指節捏得發白。
他抬眼看向沈棠。沈棠連餘光都沒有給他。
很好。
阿九也轉開臉，一路生著悶氣回了王府。
馬車停在東角門外，他先下了車，轉身朝沈棠伸出手。
“我抱你進去。”
沈棠避開他的手，自己扶著車壁往外挪。腳剛沾地，痛意便順著腳腕竄了上來，她倒吸一口涼氣，仍舊沒有出聲。
阿九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片刻，他到底沒有再強行抱人，只冷著臉吩咐下人抬來一乘軟轎。
轎攆一路抬到青梧院，方嬤嬤和鴛鴦小心翼翼地把她攙進屋，扶到床上坐下。
阿九跟在後面，想伸手搭一把，沈棠己經自己靠好了。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終究什麼也沒說，轉身去了書房。
晚飯是西菜一湯，熱氣騰騰地端進來。
沈棠看了一眼，把碗筷推到一邊，連水都沒碰。
方嬤嬤勸了幾回，沈棠都說吃不下。她只要想起影七被拖走時的腳步聲，胸口便堵得發悶，飯菜端到面前只覺得反胃。最後連水也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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