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重新拿起公文。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前夜淋了雨，今日又在馬車上顛簸兩個時辰，她本就不舒坦。若真餓出個好歹，耽誤的還是腳傷。
想到這裡，他叫人請來了府醫。
府醫還當他的舊傷有了反覆，進門便要替他診脈。
“不是本王。”
阿九問起腳腕扭傷該如何將養。
府醫聽了幾句便明白過來，捋著鬍子道，“沈姑娘傷筋未動骨，頭兩日須少走動，按時換藥。飲食也不能省，尤其不可空腹服藥。她今日受了驚，若再不進水進食，明日只怕要發虛發熱。”
“一頓不吃便會發熱？”
“旁人未必。沈姑娘淋了雨，又受了傷，身子原就虛些。”
阿九讓人把府醫送了出去，又命廚房做一碗素餛飩，湯要清，油也要少。
餛飩是他先退的這一步，只因她腳上有傷，還得服藥。
算不得認輸。
可那碗餛飩送過去，到底還是沒動。底下人來報時，他只“嗯”了一聲，沒再多問。
阿九就這樣在書房坐了一夜，臉色比窗外的天還難看。
———
豆子便在這日一早被送去了城南明德書院。
阿九先前替他請的兩位先生己經教了一陣。兩位先生都說豆子認字、背書跟得上，可以送去蒙館，同年紀相仿的孩子一道讀書。
明德書院附設蒙館，掌院是致仕的國子監博士，京中不少官宦人家都想把孩子送進去。蒙館可以住讀，每五日休沐一日。
一來豆子確實該正經讀書了，二來……他不想讓孩子看見兩人如今這副樣子。至於第三層心思，阿九沒對任何人說。人在書院，有先生有同窗，她總不能帶著一個正在讀書的孩子說走就走。
阿九去跟豆子說了這事，豆子一聽有同齡孩子一道讀書，眼睛都亮了。
豆子揹著新書袋跟秦管家出了門，還惦記著沈棠的傷，臨走前讓方嬤嬤轉告阿姐，傍晚若能回來，他便把書院裡的事都講給她聽。
秦管家沒有告訴他，住讀的名冊己經備好了。
送走豆子以後，阿九先命人撤掉青梧院外的親衛，又讓廚房擺了兩個人的早飯，親自去了青梧院。
沈棠己經醒了，仍靠在床頭。桌上放著新熬的白粥與幾樣素淨小菜。
阿九在桌邊坐下。
“過來吃飯。”
沈棠沒動。
“我陪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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