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她當然知道他想聽什麼。
可影七身上的傷不會因為一句認錯消失，其他人受的牽連也不能當作沒有發生。阿九又一次將所有事情繞回八爺身上，像是隻要她否認，便可以將這場爭執輕輕揭過去。
她偏不肯給他這個臺階。
“是。”
“你說什麼？”阿九沒聽清似的看著她。
她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說得清清楚楚：“我就是因為你不許我再見八爺，才不肯理你。他救了我，抱了我，在山裡陪了我一夜。你憑什麼不讓我見他？”
說完她便別開臉，像是賭氣，又像是真的不在意了。
阿九沒動。
那碗雞絲粥還擱在桌上，熱氣一縷一縷地往上飄，他端著碗的那隻手懸在半空，就那麼定住了。
她說得那麼理所當然——他救了我、抱了我、陪了我一夜。你憑什麼不讓我見他？每一句都像一根針，紮在他最疼的地方。
他慢慢把碗放回桌上，指節泛白。
“你說憑什麼？”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底下壓著什麼東西，像是隨時要裂開來。沈棠聽出來了，心裡忽然生出一點怯，可話己經說出口，她咬著唇不肯收回。
阿九看著她抿緊的嘴唇、泛紅的眼眶、還有脖子上那道己經開始結痂的擦傷，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她是為了八哥才跟我慪氣。
她承認了。
這句話像一根刺，把他這兩日所有的剋制都戳穿了。他撤了親衛、送了豆子去書院、親自端著粥來，想著只要她肯吃一口，他就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她連這個臺階都不肯接。
“你再說一遍。”阿九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在給自己最後一點機會，“你是為了他，才不肯理我？”
沈棠偏著頭，沒看他。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刺人。
阿九盯著她的側臉，手指攥了攥又鬆開，攥了又鬆開，終於再也繃不住那根弦。
他猛地俯下身，一手扣住她的後頸，吻了下去。
這個吻又兇又急，帶著壓抑了兩天的戾氣和醋意，幾乎是在咬她。
沈棠來不及躲，後背便被逼得抵在床柱上。她伸手推他的胸膛，阿九半點沒退，反而扣得更緊，唇齒間盡是壓不住的怒意。
沈棠偏不開臉，抬手便朝他肩上打了一下。
阿九仍不肯松。
她索性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很快在兩人唇間漫開，阿九的動作終於停住。沈棠趁機將人推開，抬起手背重重擦過自己的嘴唇。
他退開半步，看著沈棠。
她的嘴唇被吻得發紅，眼眶裡蓄著淚，胸口劇烈起伏，正用一種又怕又恨的眼神看著他。可她擦嘴的動作，那隻手背一遍一遍磨過唇瓣的狠勁，比眼神更讓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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