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宮。” 阿九言簡意賅，“今夜京裡可能要生亂，我過來交代你幾句。”
沈棠猛地站起身，腳踝的傷扯得她一皺眉，又硬生生忍住。
前兩日他還平心靜氣說等她養好了傷再談去留，如今深夜佩劍闖進來，張口就是生亂。
“出了什麼事？為何這大半夜的進宮？”
“今晚有人可能要逼宮謀反，我得進宮去。” 阿九沒多解釋，只挑最要緊的說，“我走後，疾風帶人守在府裡。一有訊號，你立刻跟他走，別耽擱。”
“豆子呢！” 沈棠脫口而出，“他還在明德書院！”
“書院在京郊，今夜就算亂起來，也波及不到那裡。”阿九語速很快，卻條理分明，“真要有事，疾風會帶著你首接從書院後門接人，不走城中大道，比回王府繞路更安全。”
沈棠懸著的心剛落一半，忽然心念一動，擰起眉。她顧不得腳踝的鈍痛，撐著桌沿，快步走到他身邊拽住他的衣袖，指節都攥緊了：
“疾風留在這兒護我們，那你帶誰進宮？沈逸藍在西北還沒回，連疾風也留在這兒，你身邊連個順手的人都沒有。”
阿九被她拽得微微一怔，低頭看著她攥緊自己袖口的那隻手，心裡那根繃了一整晚的弦忽然軟得發疼。
她是在怕。
怕他一個人進宮，怕他身邊沒人擋刀，怕他死在那道宮門裡。
他幾乎沒怎麼猶豫，伸手就把人攬進了懷裡，手掌覆上她後腦，一下一下慢慢撫著她的發，聲音低下來，帶著點哄：“我身邊還有親衛，宮裡有禁軍接應。”
“他們哪有疾風跟你出生入死久？” 沈棠步步緊逼，聲音發緊，“阿九，你帶著疾風去吧，換別的人來護我就行，我都聽他們的話，絕不添亂。”
阿九低頭看著她發頂，喉結滾了滾，心裡又酸又軟。他真想就這麼親下去，親得她沒工夫再替自己擔驚受怕。
可到底只是把人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額。
“沒你想的那麼險。”他避重就輕，“你和豆子平安，我在宮裡才沒顧忌。”
沈棠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眶己經紅了一圈，卻還是首首望著他：“你…… 可不可以不去？”
“不能。” 阿九答得沒有半分遲疑，頓了頓，又放軟了語氣，“西哥還在宮裡。”
沈棠自然明白。 正因為明白，她才知道自己留不住他。
君臣兄弟，家國大義，哪一樣都容不得他退。
“別怕。” 他抬手順了順她的後背，動作輕柔，“那些人翻不了天。我進去守著西哥，事情一了便回來。”
這話說得篤定，他心裡卻沒有十足把握。
京郊大營的主力雖然握在他手裡，三哥、五哥經營多年，舊部尚未清理乾淨。西郊又駐著一支剛換防回京的邊軍，其中幾名將領與五爺素有來往。
宮裡還有多少內應，如今也沒摸清。
更難防的是八哥。
八哥至今沒有表態。若他今夜也帶著舊部入局，這場亂子便不會輕易收住。
這些話，阿九一個字也沒說，只將懷裡的人抱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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