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阿九答得很快，“臣弟娶她，是想讓她過安穩日子。她有不懂的，臣弟教她。真出了差錯，也由臣弟擔著。”
永熙帝看了他許久。
“你倒是想得開。”
阿九重新行了一禮：“請皇兄成全。”
永熙帝指尖壓著名帖，沒有立即答應。沈棠無父兄在朝，無宗族可依，論制衡確實省心。可阿九是他一手帶大的弟弟，他捨不得阿九因為少年心性，將來被人暗地裡笑話——朝宴宮賀、命婦往來，處處都是暗刺。可若許一門顯赫姻親，靖親王府憑空添勢，又非他所願。
“宋家尚不知道此事，這份名帖先壓下。”永熙帝終於開口，“朕今日不逼你娶宋氏，也沒有答應立沈氏為福晉。等國喪過後，再議。”
阿九知道，這己是皇帝肯給的讓步。
“臣弟遵旨。”
“先別高興得太早。人家姑娘還沒有點頭，你倒先把福晉的位置替她留好了。”
阿九神色稍緩：“臣弟會等到她願意。”
永熙帝擺了擺手。
“退下吧。”
阿九回府時，己過午時。
沈棠正同鴛鴦、翠屏圍坐在廊下剝蓮蓬。
鴛鴦咬破一顆蓮子，苦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沈棠笑著替她挑出蓮心。
“連這個都不會吃，你從前沒剝過蓮蓬？”
“奴婢很小便進了內務府當差。這些年見到的蓮子，都是廚房剝洗乾淨送來的，像這樣整隻的蓮蓬，還真沒碰過。”
“原來是從前沒處學。”沈棠故意笑她，“那今日多剝幾個，省得往後再叫一隻蓮蓬難住。”
“姑娘又笑話奴婢。”鴛鴦不服氣，指了指翠屏，“翠屏也是頭一回見整隻的，方才剝得苦了，灌了好幾杯水呢。可不是隻奴婢一個人不會。”
翠屏趕緊把自己的水碗往身後藏，三個人笑成一團。
說笑了一陣，沈棠才問起她們家裡的事。鴛鴦的家在京城，翠屏小時候跟著家裡從通州搬來。兩人入府以後都很少回家，一年到頭也見不上親人幾回。
“姑娘是不是想家了？”翠屏問。
沈棠原本沒往這上頭想，聽她這麼一問，手裡的蓮子便停了下來。
“還真有些日子沒回去了。”
如今己到七月，青溪村的早稻差不多該開鐮了。
“我走時把田託給村裡的叔嬸照看。他們見稻子熟了，肯定會幫我收。可新谷收回去沒人做主，多半隻能堆在我家。若沒人翻曬，捂上幾日就該生黴了，白白糟蹋糧食。”
她又想起寄養在蘇嬸家的雞鴨。當初走得急，只來得及把家裡的事草草託付出去。誰也沒料到這一走就是幾個月。王嬸那時還在孃家，回來以後見不著他們姐弟，連封報平安的信也沒收到，心裡還不知道怎麼著急。
“總這麼把事情丟給旁人也不像話。”沈棠將手裡的蓮子放進碟裡，“眼下京裡也安穩了，我想回去一趟。把田糧和雞鴨安置好，也去看看王嬸他們。還有我爹孃的墳，也該去添添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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