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前線偵察兵那裡得到的情報是——城內守軍毫無反應,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閃擊打懵了。
他將這份死寂,解讀為朱屹川面對大軍壓境時的猶豫和軟弱。
一個靠著奇技淫巧上位的年輕人,終究不懂什麼叫真正的戰爭。
“傳我命令!”魏司令抓起通訊器,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調下達了總攻指令,“炮兵部隊,給我把他們外圍那些破爛陣地犁一遍!裝甲部隊跟上,十分鐘內,我要在他們的防線上看到缺口!”
他這種基於舊時代軍閥混戰思維的判斷,讓他錯失了閃電戰唯一的優勢——突襲的突然性。
他選擇的重炮轟擊雖然聲勢浩大,卻也給了哈爾濱城內最後的反應時間。
“轟——!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由遠及近,第一輪炮彈呼嘯著落在哈爾濱的外圍陣地上,掀起沖天的塵土。
整個指揮部都在這地動山搖中劇烈震顫,天花板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朱屹川猛地從那種頭痛欲裂的奇異狀態中掙脫出來,他劇烈地喘息著,額頭上佈滿了冷汗。
他無視了將領們投來的驚愕與關切的目光,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通訊器,釋出了一系列讓所有人匪夷所思的指令。
“命令外圍守軍,放棄第一道防線,收縮至第二道防線!只准堅守,不準還擊!放他們進來!”
“譚曉琳!”他轉向一旁的副手,眼神銳利如刀,“立刻接通灰狼的秘密通訊頻道!”
通訊很快接通,傳來灰狼沉穩冷靜的聲音。
“孤狼B組放棄原定潛伏任務,攜帶所有電磁干擾裝置,向西南方向,座標XXX.XXX,進行隱蔽穿插。記住,我不要你們殺人,我要你們像幽靈一樣,找到魏司令的指揮車。到了位置,等我命令。”
結束通話通訊,朱屹川的部署讓在場所有高階將領都陷入了巨大的困惑。
放棄陣地,放任敵軍靠近,這無異於用士兵的生命在拖延時間,這是添油戰術,是兵家大忌!
然而,朱屹川沒有解釋。
他己經為一場針對敵軍指揮中樞的“外科手術”準備好了手術刀,現在,他需要為手術爭取一點點麻醉時間。
炮火越來越密集,爆炸的火光幾乎將凌晨的天空映成了白晝。
朱屹川在劇烈的震動中站穩了腳跟,對譚曉琳下達了最後一個,也是最古怪的命令。
“接通全城廣播系統。”
譚曉琳一愣,但還是立刻執行。
她以為朱屹川要發表一番慷慨激昂的戰爭動員。
然而,朱屹川只是平靜地將一張紙條遞給了廣播員。
下一秒,在震耳欲聾的炮火轟鳴聲中,一個平靜、清晰的女聲,透過遍佈全城的廣播喇叭,傳遍了哈爾濱的每一個角落,也傳到了城外劍拔弩張的陣地上。
“哈爾濱氣象臺、中央市場聯合播報:今日凌晨西時,天氣陰,西北風三至西級。目前市區白麵價格為每斤……大豆價格為……”
這平靜到詭異的廣播聲,像一根無形的針,刺破了戰場上那層由炮火、喊殺聲和死亡預期交織而成的狂熱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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