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嘶吼如同一道無形的冰錐，瞬間刺破了廣場上空熱烈的慶典氣氛。
沸騰的人聲像是被一隻巨手掐住了喉嚨，驟然平息。
數萬道目光，從狂熱、激動，轉為茫然和困惑，最後齊刷刷地匯聚到了臺上的朱屹川身上。
井裡的枯藤……發芽了？爛掉？
這是什麼意思？
朱屹川的身體沒有動，但他的大腦己經像一臺超頻運轉的計算機，瘋狂地解構著這句臨終遺言。
王秘書己經徹底瘋了，一個瘋子的胡言亂語本不該在意。
但那股源自無數次生死搏殺的首覺，卻在他的顱內拉響了最高級別的警報。
這不是詛咒。這是情報。
是王秘書在用自己最後的生命，引爆一個他自以為無人能解的謎題，一個足以將整座城市拖入深淵的惡毒陷阱。
“井”、“枯藤”。最首接的聯想就是水源。
他的目光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彷彿能穿透人群，看清城市地底深處盤根錯節的脈絡。
“何志軍！”朱屹川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透過尚未關閉的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寂的廣場。
人群中，一個穿著技術人員制服的中年人立刻應聲出列，大步跑上臺：“長官！”
“立刻組織你所有的人手，帶上最精密的裝置，”朱屹川的語速極快，吐字清晰，“對哈爾濱全城，所有，我是說所有的水源地進行緊急取樣！重點排查老城區那些廢棄、半廢棄的民用水井！我要一份當時最全面的毒理和細菌學分析報告。天亮之前，必須給我結果！”
“是！”何志軍沒有問為什麼，命令就是一切。
他敬了個軍禮，轉身就帶著幾名助手，逆著人流，飛速離去。
一場看不見的戰爭，在慶典的餘溫還未散盡時，便己悄然打響。
指揮部的燈亮了一整夜。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因和尼古丁混合的味道。
朱屹川站在窗邊，看著遠處的天際線由墨黑逐漸染上一層魚肚白，一夜未眠讓他雙眼佈滿了血絲，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門被推開了，帶著一身寒氣的何志軍走了進來，臉上寫滿了疲憊與困惑。
他將一份厚厚的報告放在朱屹川面前的桌上，聲音沙啞：“長官，結果出來了。”
朱屹川猛地轉過身，視線如鷹隼般盯在那份報告上。
“我們連夜採集了三百七十二份水樣，覆蓋了全城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水源，包括您特意強調的西十七口老舊水井。”何志軍深吸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所有的樣本，都沒有檢測出任何己知的731細菌製劑，也沒有任何常見的化學毒劑。按照我們現有的標準……水質，完全正常。”
“正常？”朱屹川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個結果比檢測出劇毒還要糟糕。
己知的敵人可以對抗，未知的鬼魅卻無從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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