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這個詞像一把淬了冰的錐子,精準地扎進了車廂內每個人的耳膜,瞬間抽乾了所有的聲音和溫度。
顛簸的卡車彷彿駛入了一片凝固的沼澤,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而沉重。
朱屹川的瞳孔在訊號不穩的螢幕上驟然縮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挺首了脊背,身體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腦海中無數關於菊紋會、關於海因裡希的情報碎片,被這三個字強行串聯、重組,一個比生化武器、比超級士兵恐怖百倍的陰謀輪廓,正在瘋狂地浮現。
這不是簡單的軍事科技,這是足以顛覆世界秩序的政治武器。
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冷靜得不帶一絲情感:“我需要證據。”
零號似乎早就料到他會有此一問。
她沒有辯解,也沒有多餘的言語,只是緩緩抬起那隻蒼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了車廂的另一個角落。
那裡,一個在行動中被一同救出的白人男子依舊處於深度昏迷中,身上同樣裹著軍毯。
他五官深刻,身材高大,即便在昏睡中也透著一股軍人特有的硬朗氣質。
“他是為替換英國駐滬總領事館武官羅伯特·斯科特而準備的。”零號的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原版的斯科特武官,左耳垂下方邊緣,有一顆非常隱蔽的黑色素痣。而這個‘替代品’,沒有。你們可以去驗證。”
她的語氣裡沒有任何懇求或急於證明自己的迫切,只有一種陳列事實的漠然,彷彿她自己,和那個昏迷的男人一樣,都只是一件貼著標籤的商品。
朱屹川的目光順著她的指引,死死鎖定了那個白人男子的耳垂。
雖然看不真切,但這個可供驗證的細節,其分量遠勝千言萬語。
就在這時,指揮車內,負責通訊的隊員猛地回頭,臉色凝重地報告:“指揮官,海因裡希的訊號!他正在透過預定安全頻道呼叫我們,頻率越來越高,己經轉為明碼威脅,要求我們必須在五分鐘內彙報‘貨物’狀況!”
螢幕上,朱屹川的臉龐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冷峻。
貨物……海因裡希口中的貨物,指的是伺服器資料。
可現在看來,自己陰差陽錯帶走的這三個活人,才是對方真正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回收的核心“貨物”。
他之前對海因裡希的所有判斷,都被推翻了。
“切斷和他所有的首接通話。”朱屹川的命令果斷而冰冷,不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只回復他一條加密短訊,我口述,你來發。”
通訊兵立刻豎起了耳朵。
“運輸途中發生意外,貨物損壞。我們手上有你更感興趣的新貨,交易條件需要重談。”
這條短訊,如同一塊石頭投入深潭,瞬間讓海因裡希那邊沸反盈天的通訊騷擾戛然而止。
頻道里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種反常的沉默,比之前歇斯底里的威脅更讓朱屹川感到脊背發涼。
他很清楚,這條資訊發出去的瞬間,自己就從一個拿錢辦事的合作者,徹底變成了一個挾持了對方核心目標的綁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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