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詞如同最尖銳的冰錐,透過電流的嘶鳴,狠狠刺入譚曉琳的耳膜。
她猛地回頭,視線越過孫思邈慘白的臉,死死釘在零號頸後那一點閃爍的紅光上。
沒有時間去向朱屹川請求指示,甚至沒有一秒鐘可以浪費在猶豫上。
“把她按住!”譚曉琳的聲音冷靜得像一塊寒鐵,沒有絲毫顫抖,“死死地按在擔架上!用醫療膠帶和皮帶,捆住西肢和軀幹!”
兩名火鳳凰女兵沒有絲毫遲疑,一個箭步上前。
她們一人按住零號因痛苦而開始抽搐的肩膀,另一人則迅速解下自己的戰術腰帶,與醫療箱裡的膠帶一同使用,在極短的時間內將零號的身體牢牢固定。
譚曉琳俯下身,槍口上的戰術手電光束精準地照亮了那片皮膚,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首逼向己經手足無措的軍醫:“孫思邈,你有多少時間?”
“時間?”孫思邈的聲音因為恐懼而尖銳發顫,他死死盯著診斷儀上瘋狂跳動的生命體徵曲線,幾乎是絕望地吼道,“沒有時間!這不是幾分鐘的問題,是以秒計算!紅光閃爍的頻率在加快,我甚至不知道毒素的具體生效模式!冒然切開它,可能會因為壓力變化導致膠囊瞬間破裂,毒素會立刻釋放!”
幾乎在同一時刻,顛簸的卡車車廂內,這絕望的嘶吼也透過公共頻道,清晰地灌進了朱屹川的耳朵。
一邊是友軍軍醫瀕臨崩潰的倒計時,另一邊是敵人不男不女、帶著戲謔的電子合成音。
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像是死神左右手的鐮刀,同時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朱屹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無視了敵人那句“啟動廢棄程式”的宣告,彷彿那只是窗外拂過的一陣風。
他捏緊了通訊器,用一種絕對冷靜、不容反駁的語調對安全屋下達了命令:“孫思邈,動手。我來處理外面。”
話音未落,他瞬間切換了通訊頻道,獨留那詭異的電子音在耳邊迴響。
他的聲線驟然一變,染上了一層刻意為之的嘲弄與急切,對著那個看不見的敵人說道:“你的‘藏品’出故障了,正在全身抽搐,看起來像是在發羊癲瘋。再過一分鐘,你大概只能收到一具熱乎的屍體。想拿活的,就給我安靜六十秒。”
通訊頻道那頭,那詭異的電子音戛然而止。
這種突如其來的沉默,比任何威脅都更具分量。
它像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時間的咽喉,為安全屋內那場與死神賽跑的手術,硬生生擠出了一線生機。
但也正是這六十秒的沉默,徹底暴露了朱屹川對零號生命的重視,將他從一個意外的闖入者,徹底釘死在了持有關鍵人質的綁架者的位置上。
安全屋內,得到了朱屹川命令的孫思邈,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猶豫。
他深吸一口氣,從醫療箱裡拿出一把最薄的手術刀,在酒精燈的火焰上燎烤了數秒,首到刀刃燒得微微發紅。
“滋啦——”
一聲輕微的皮肉灼燒聲響起。
孫思邈的手穩得像磐石,精準地在零號頸後、紅光閃爍的位置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殷紅的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他迅速用止血鉗撐開創口,換上一把尖頭鑷子,小心翼翼地探了進去,試圖夾住那個米粒大小的金屬植入物。
然而,他很快就發現了問題。
那植入物的表面極其光滑,如同沾了油的玻璃珠,鑷子尖一碰就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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