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是漫長的煎熬。
譚曉琳繼續監聽著那個頻道，但那裡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朱屹川知道，恐慌的種子一旦種下，沉默，就是它生根發芽的聲音。
十分鐘後，一個極其微弱的、使用了備用頻率的訊號，像黑暗中的螢火，在偵測螢幕上一閃而過。
譚曉琳的眼睛驟然亮起，雙手快如閃電，瞬間鎖定了那個訊號源。
“你是誰？”她用自己原本冰冷的聲音問道。
對面沉默了許久，才傳來一個年輕而顫抖的男聲：“……我就是小野寺。那個流言……是真的嗎？”
“你覺得呢？”譚曉琳沒有回答，而是將問題拋了回去。
又是一陣沉默。
朱屹川能想象出，在731部隊的某個角落，一個年輕的日本士兵正經歷著何等劇烈的天人交戰。
“我……我該怎麼做？”小野寺的聲音裡帶著哭腔，信仰己經徹底崩塌。
“今晚十二點整，”譚曉琳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宣告一個既定的事實，“一支‘清理門戶’的部隊會抵達西側的汙物處理通道。我們不會等你，也不會許諾你任何東西。開啟電子鎖，是你活下去的唯一機會。”
說完，她再次乾脆地切斷了通訊。
“耿繼輝！雷戰！”朱屹川轉身，聲音低沉而有力。
兩道身影從陰影中走出，臉上塗滿了偽裝油彩，眼神銳利如刀。
“孤狼B組，雷電突擊隊，攜帶全部消音裝備和夜視裝置，潛伏至指定位置。”朱屹川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記住，你們的任務不是強攻，是滲透。總攻的鑰匙，握在一個日本兵的手裡。”
哈爾濱，平房區，西側圍牆。
時間指向午夜十一點五十九分。
朱屹川坐在指揮部的電臺前，耳機裡只能聽到風聲和突擊隊員們被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耿繼輝和雷戰像兩尊雕塑，一動不動地趴在汙物處理通道外幾十米遠的雪堆裡，槍口上的消音器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冷光。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十二點整。
那扇厚重的鋼鐵通道門，紋絲不動。
電子鎖的紅色指示燈，依舊亮著，像一隻嘲諷的魔鬼之眼。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總指揮，”耳機裡傳來耿繼輝冷靜到冷酷的聲音，“目標未按時出現。請求執行B計劃，準備定向爆破。”
朱屹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正要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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