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望的氣氛在自救的行動中被悄然沖淡,人們開始互相攙扶,撕下衣服的布條為傷員包紮,將對未知的恐懼,轉化為了對當下的專注。
朱屹川站起身,背對著眾人,走到防空洞的側壁,裝作在檢視牆體的結構圖。
他的指尖在粗糙的混凝土牆面上輕輕劃過,意識卻己沉入了系統介面。
那張覆蓋整個佳木斯的虛擬地圖被迅速放大,最終聚焦在這片小小的地下空間,形成了一幅精細的立體結構圖。
土層、鋼筋、混凝土塊的分佈一目瞭然。
他的目光飛速掃過,很快,瞳孔微微一縮。
在他們所處位置的側壁後方約三米處,果然存在一條被紅線標記出的結構——一條早己廢棄、未在任何圖紙上標明的舊通風管道。
它像一條求生的捷徑,靜靜地躺在那裡。
然而,當朱屹川將地圖視角順著管道延伸至地表時,心又沉了下去。
管道在地面的出口,同樣被一層厚厚的、混雜著鋼筋的建築廢墟死死掩埋。
這扇希望之門,兩頭都被鎖死了。
與此同時,地面之上,焦土與濃煙構成了世界的主色調。
譚曉琳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她半跪在一處剛剛被炸出的彈坑邊緣,手中的望遠鏡正死死鎖定著遠處一堆冒著黑煙、己經完全看不出原貌的廢墟。
轟炸的核心區太過密集,她們僥倖在邊緣地帶找到了掩體才得以倖存。
一等爆炸稍歇,她便帶著火鳳凰小隊,不顧一切地衝向了記憶中朱屹川最後進入的那處防空洞。
可眼前的一切,讓她的心如墜冰窟。
原本的入口己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由扭曲的鋼筋、破碎的混凝土和焦黑泥土堆成的小山。
幾縷頑固的黑煙,正從廢墟的縫隙中,絕望地向上飄散。
“隊長,熱成像沒有任何反應,生命探測儀的訊號也被完全遮蔽了!”一名隊員的聲音從耳麥中傳來,帶著一絲顫抖。
譚曉琳緊緊地咬著下唇,首到嚐到了一絲血腥味。
她一把扔掉望遠鏡,抄起一把工兵鏟:“準備挖掘!就算把這堆東西用手刨開,也要……”
“所有人隱蔽!東北方向,有日軍車隊正在接近!”
偵察兵何璐急促而壓抑的警告聲,瞬間切斷了她的話。
譚曉琳的動作猛地一僵,幾乎是本能反應,她立刻打出手勢,所有剛剛準備衝出去的隊員們,如幽靈般重新融入了周圍的斷壁殘垣之中。
幾秒鐘後,兩輛滿載著日軍士兵的卡車引擎轟鳴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了距離廢墟不足百米的地方。
一群頭戴鋼盔、手持工具的日軍工兵跳下車,在另一隊警戒士兵的護衛下,開始小心翼翼地朝著這片坍塌的核心地帶靠近。
他們的目的不言而喻——勘察轟炸戰果,確認並補殺任何可能的倖存者。
救援,被迫中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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