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的餘波還在意識的海洋中迴盪,朱屹川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無法用物理定律解釋的虛空之中。
腳下是流淌的星河,眼前則是一座由純粹光芒與幾何線條構築的宏偉門戶,彷彿宇宙的終極奇點。
“你並非第一個意外的闖入者,也不是最後一個。”那宏大而中性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帶任何情感,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真理,“我不是你所理解的‘系統’或‘金手指’。我的核心功能是‘歷史因果穩定器’。你的突然到來,對這個時間節點造成了毀滅性的因果衝擊,若不加以修正,其連鎖反應將在百年內導致整條時間線的自我湮滅。”
朱屹川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了。
他之前所有的戰鬥、所有的殺戮,所有在生死邊緣的掙扎,難道都只是……
“你所吸收的‘憤怒值’與‘震驚值’,是這個時代因你的介入而產生的強烈情緒能量,也是修正歷史偏離、積蓄時空道標能量的唯一方式。”聲音解答了他的疑惑,“每一次首播曝光,每一次血債血償,你都在償還因你的到來而欠下的‘因果債務’。現在,債務己清,能量充盈。你為這個時空鋪平了前路,也為自己掙得了歸途。”
話音剛落,那扇宏偉的“未來之門”中,光芒流轉,分化出兩幅清晰得宛如真實的全息影像,左右並列,呈現在他面前。
左邊。
溫暖的橘色燈光,空氣中瀰漫著紅燒肉和醋溜土豆絲的香氣。
客廳的液晶電視上正播放著無聊的晚間新聞,老舊的沙發上搭著他隨手扔下的外套。
母親系著圍裙,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餃子從廚房裡走出來,嘴裡還在唸叨著:“這孩子,都快三十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帶個女朋友回來。”父親則坐在飯桌旁,笨拙地擺弄著一個生日蛋糕,小心翼翼地插上蠟燭。
那是他穿越前的那一天,他的生日。
母親的笑容,父親鬢角的白髮,每一個畫素都化作最鋒利的刀,精準地刺入他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右邊。
十年後的東京,天空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澄澈蔚藍。
一座嶄新的、代表著和平與新生的城市拔地而起。
在市中心的和平公園內,譚曉琳站在一座高聳入雲的黑色紀念碑前。
她的短髮己然花白,眼角的皺紋刻滿了歲月的風霜,但身姿依舊挺拔如松,眼神沉靜如海。
她穿著一身筆挺的黑色制服,胸前佩戴著這個新生國度的最高執政官勳章。
她輕輕地用手撫摸著冰冷的碑身,上面用中日兩種文字鐫刻著一個名字——朱屹川。
她的目光中沒有悲傷,只有一種深沉的、融入了骨血的思念與驕傲。
一邊是生養他的根,是他魂牽夢繞的故鄉與親情。
一邊是他用鮮血和生命澆灌出的果實,是他交付了後背的戰友與摯愛。
朱屹川感覺自己的靈魂正被這兩幅畫面撕扯成兩半,痛得無法呼吸。
“選擇一:【歸途】。”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冰冷地陳述著規則,“我將耗盡所有能量,為你和最多五名自願者,構建一條單向、不可逆的時空通道,返回你原本的時代。此後,兩個時空的聯絡將徹底斬斷,你將回歸你作為‘朱屹川’的平凡人生。”
“選擇二:【融入】。”聲音繼續,“你將放棄迴歸。我將把剩餘的全部能量注入你的身體。你將成為這個時代的‘守護者’,擁有遠超常人的生命長度和堪比使徒的自愈修復能力,足以讓你親眼見證這個世界的百年興衰。但代價是,你將逐漸失去普通人的情感波動,承載永恆的責任與孤獨。”
成為一個有血有肉、會哭會笑的“人”,回到父母身邊;還是成為一個不老不死、守護世界的“神”,永遠活在紀念碑上。
這根本不是選擇,而是審判。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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