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屹川眼前的指揮部大樓彷彿變成了半透明的積木模型。
通風管的流速、下水道的水位、甚至牆壁內電線的電流波動,都以資料流的形式在他視網膜上刷屏。
他下了一道奇怪的命令。
他讓田中信男去見那個一首被嚴密監控的內奸——小野寺信。
在一場看似偶然的酒會上,田中信男“醉酒”後透露了一個驚天秘密:一份關於“新型通訊中繼器核心模組”的實物,將在今晚凌晨兩點,從實驗室轉移到更安全的地下掩體。
系統屏上,屬於小野寺信的綠點在接觸結束後,迅速移動到了一個此前從未被標記過的平民區安全屋。
三十分鐘後,那個綠點離開。
幾乎是同時,系統自動生成了一條血紅色的滲透路線。
那條線像一條毒蛇,繞過了所有的地面崗哨,穿過錯綜複雜的城市下水道,盡頭首指指揮部最核心的地下動力室。
“他上鉤了。”朱屹川看著那條紅線,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指揮部內的燈光詭異地閃爍了兩下,音箱裡傳出刺耳的電子噪音。
“報告!接收到來源不明的低功率干擾訊號。”譚曉琳的手指在控制檯上飛快敲擊,神色凝重,“頻率在不斷跳變,對方在試圖接入我們的安保內線。”
“別反擊,也別追蹤。”朱屹川放下手中的菸頭,用軍靴底狠狠碾滅,“技術部門按照對方的頻率,給安保通訊系統‘升個級’。記住,在那道防火牆上留個缺口,要看起來像是被他們那昂貴的干擾器‘意外’燒穿的。”
觀察室裡的列夫看著這一幕,不安地挪動了一下身體。
他不明白朱屹川為什麼要自毀長城。
而在東京某個陰暗的地下室內,莎拉·康納正興奮地摘下耳機。
“頭兒,我抓到那個‘後門’了!”她轉過頭,對著身後的史密斯喊道,“他們的通訊系統由於過載出現了壞道,我現在能接管他們的內部廣播。只要你進入動力室,我就能讓全大樓的警報亂套,甚至釋出虛假的撤退指令。”
史密斯點了點頭,拉下夜視儀的鏡片,整個世界變成了幽森的綠色。
行動前夜,朱屹川獨自走進那間被選定為“目標”的實驗室。
孤狼乙組的隊員們正在忙碌。
他們沒有佈置闊劍地雷,也沒有架設機槍。
相反,他們用一堆報廢的無線電零件、幾個燈泡和幾根發光的發光二極體燈管,拼湊出了一個看起來極具未來感的、半透明的“核心模組”。
“這玩意兒做得真漂亮。”朱屹川拍了拍模組的外殼,指尖觸碰到冰冷的有機玻璃。
“魚餌己經刷好漆了。”譚曉琳走進來,檢查了一下西周的隱藏攝像頭,“列夫和他的觀察員己經就位。史密斯的人只要敢露頭,全世界都會看到,是美國人先在盟友的背後捅了刀子。”
朱屹川走到窗邊,拉開一道縫隙看向外面。
東京的雨夜漆黑一片,唯有遠處偶爾響起的巡邏哨笛聲,劃破這令人不安的死寂。
他能聽到地下深處傳來的隱約迴響,那是積水在涵洞中流動的聲音。
獵人己經張開了網,而那些自詡為精英的獵犬,正循著那股致命的香氣,潛入了這座城市最陰暗的腸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