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在指尖繚繞，最後一點猩紅被他捻滅在冰冷的金屬菸灰缸裡。
勝利的腎上腺素正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彷彿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朱屹川的目光從那行血紅色的系統警告上移開，緩緩掃過指揮室裡那些閃爍著綠色光點的軍事態勢圖。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支枕戈待旦的特戰小隊，每一條閃爍的戰術箭頭都指向一個物理上的敵人。
在過去，這便是戰爭的全部。
但現在
“利維坦”……這個名字本身就帶著一股來自深海的、令人窒息的巨物恐懼。
它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個無形的體系，一張用金錢、技術和規則編織的巨網。
朱屹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電子沙盤前，抬手在觸控屏上一劃。
所有關於東京兵力部署、軍事要塞防禦的三維模型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空白的世界地圖，上面只有幾條孤零零的、代表著己知貿易航線的藍色光帶。
他按下了內部通訊器，聲音穿過電流，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譚曉琳，來我辦公室一趟。”
幾分鐘後，作戰靴敲擊地面的清脆聲由遠及近。
譚曉琳推門而入，身上還帶著一絲室外清晨的寒氣。
她看到那張空白的地圖，聰慧的
“川，軍事行動有變？”
“不。”朱屹川轉過身，指尖在地圖上劃過，“是戰爭的形態變了。從現在開始，情報工作的重心需要立刻調整。”他停頓了一下，確保譚曉琳完全跟上了他的思路，“放棄對所有軍事人員的常規追蹤。我需要你動用一切資源，監控所有進出日本的貨運航線，每一筆超過一萬美金的銀行電匯，以及所有與歐美技術公司有關的非官方加密通訊。我們的敵人，換上了西裝，拿起了算盤。”
譚曉琳沒有追問原因，多年的默契讓她立刻明白了指令背後的緊迫性。
她只是點了點頭，眼神銳利如刀：“明白。給我一天時間。”
一天後，指揮室的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咖啡因味道。
譚曉琳將一份薄薄的報告放在朱屹川面前，她的臉色有些凝重。
“找到了一個異常模式。”她指著報告上的幾個公司名稱，“過去三個月，至少有七家與我們有秘密貿易往來的中立國公司，遭到了美國財政部海外資產控制辦公室的‘突擊稅務審計’。理由五花八門，但結果都一樣——他們向我們供貨的合同被無限期擱置了。其中，有三批我們急需的工業裝置，包括兩臺高速離心機和一臺德國造的精密車床，就這麼卡在了海關。”
朱屹川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困在玻璃瓶裡的鬥士，無論拳腳多麼剛猛，瓶外的人都能輕易地抽走瓶內的空氣。
他們不跟你打，他們要活活憋死你。
切斷工業命脈，這比派遣一支航母編隊更致命。
更換供應商？
沒用的，利維坦的網路遍佈全球，換掉一個，下一個很快也會被“審計”。
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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