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暖流彷彿一劑強心針，順著緊握的手掌，瞬間貫穿了朱屹川的西肢百骸，驅散了天台上的徹骨寒意。
他沒有說話，只是反手用力，將譚曉琳猛地拉入懷中。
這個擁抱不同於方才在指揮中心的失控與後怕，它更沉、更穩，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確認。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她身體的瞬間僵硬，隨即而來的放鬆與依靠。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隔著一層不算厚實的衣物，他幾乎能感受到她平穩下來的呼吸。
夜風呼嘯，吹動著他的衣角，卻吹不散懷中這唯一的、滾燙的真實。
正因為這份真實，這份不附加任何條件的羈絆，選擇的砝碼變得愈發沉重。
她將整個世界都交付給了他，他怎麼能只為自己做一個自私的決定？
“這裡太壓抑了。”良久，朱屹川鬆開她，聲音裡那份足以冰封一切的迷茫消散了些許，“我們出去走走。”
他需要呼吸一下不屬於指揮中心的空氣，需要親眼看一看，他們用鮮血和火焰換來的，到底是什麼。
十幾分鍾後，兩人換上了最普通的深色便裝，如同兩滴水，悄無聲息地匯入了東京夜色下的街道。
戰爭的硝煙味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混雜著溼潤泥土、消毒水和某種木材燃燒後的焦糊氣味。
腳下的路面坑坑窪窪，隨處可見臨時修補的痕跡。
沒有了軍國主義的宵禁，街道上反而有了一些人氣。
在新政府組織的救援隊指揮下，市民們正在清理著倒塌房屋的廢墟，昏黃的應急燈光下，一張張面孔被映照得清晰無比。
他們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眼神麻木，動作卻很機械、很有序。
在一處臨時的物資發放點，人們排著長隊，默默領取著麵包和清水，沒有爭搶，沒有喧譁，只有一種死寂般的安靜。
這幅景象，並未讓朱屹-川感到半分欣慰。
恰恰相反，一種更深沉的壓力籠罩了他。
他看到了和平，一種脆弱得像玻璃一樣的和平。
摧毀一個瘋狂的舊世界，他只需要更強的火力和更決絕的殺意。
但要在這片廢墟上，建立一個能長久運轉、能讓人們臉上重新浮現笑容的新秩序，其難度，遠超之前任何一場戰鬥。
這份沉甸甸的責任感，讓那個寫著【歸途】的選項，在他的腦海中變得無比刺眼。
回到指揮部，那股壓抑感彷彿有生命般再次包裹上來。
朱屹川徑首走向自己的辦公桌，坐下，閉上了眼睛。
感性的觀察只會讓他更加動搖，他需要更冰冷、更理性的資料。
“系統。”他在心中呼喚，“如果我選擇迴歸，對我原本的時代，會產生哪些具體的影響？進行推演。”
眼前的黑暗中，系統介面應聲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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