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離開,會留下無數個雖不致命、卻會隱隱作痛的窟窿。
就在他沉浸在這份兩難的煎熬中時,一陣急促而有力的敲門聲猛地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何晨光快步走了進來,他甚至來不及敬禮,臉色凝重地將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電報檔案遞到桌上。
紙張還帶著油墨的溫熱,也帶著一絲不祥的緊迫感。
“指揮官,緊急情報。”何晨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殺氣,“我們潛伏在舊軍部關係網裡的線人剛剛傳回訊息,一個由前參謀本部、陸軍省和黑龍會的核心殘黨秘密組建的地下組織己經成立,他們自稱‘菊花會’,正在暗中串聯所有對我們懷有敵意的舊軍官和極端分子,煽動民族仇恨,企圖在新政府根基未穩之時,發動全國性的破壞行動,為軍國主義招魂。”
這份情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朱屹川那顆因抉擇而滾燙的頭顱上。
歷史的慣性。
他最擔心的事,終究還是發生了。
“菊花會”的存在,如同一聲響亮的耳光,狠狠抽碎了他對“一勞永逸”的幻想。
這意味著,他的戰鬥遠沒有結束。
這頭名為軍國主義的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只要他這個唯一的“鎮國者”稍一鬆懈,甚至轉身離開,這股在陰影中滋生的勢力,必將瘋狂反撲,捲土重來,將他們用無數生命和鮮血換來的這一切,重新拖回深淵。
“命令!”朱屹川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指揮官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的個人情緒,他的眼神在頃刻間變得銳利如刀,“何晨光,我授權你動用‘利劍’情報系統的一切資源,滲透、甄別、鎖定‘菊花會’的所有核心成員、秘密據點和聯絡方式。我要在一週之內,看到一份能將他們連根拔起的清剿名單。”
“是!”
“譚曉琳,”他轉向一旁同樣神情嚴肅的譚曉琳,“你立刻牽頭,聯合新政府內所有我們可以信任的成員,以這份情報為契機,起草一份《戰後社會穩定與文化重塑法案》。內容要包括但不限於:對軍國主義思想的全面清算、對戰爭罪犯家屬的社會背景審查、以及對教育、文化、媒體領域的徹底改革。我要的不是鎮壓,而是從根源上,徹底剷除這片土地上滋生法西斯主義的土壤!”
“明白。”
何晨光與譚曉琳領命而去,他們的腳步沉穩有力,眼神中沒有絲毫的困惑與猶豫,只有對朱屹川命令的絕對執行和信任。
這種信任,本應是他的力量源泉,此刻卻像無形的枷鎖,讓他內心深處的矛盾愈發激烈。
他正在有條不紊地為這個世界的未來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長遠的和平做著最周密的部署,而他自己,卻是一個隨時可能抽身離去的“過客”。
深夜,辦公室裡只剩下他一人。
窗外是死寂的黑暗,室內,只有系統介面上那兩個選項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歸途】與【融入】,如同地獄與深淵,等待著他最後的審判。
他凝視著代表【融入】的那個選項,那行“獲得遠超常人的生命長度”的描述,此刻顯得格外冰冷。
他深吸一口氣,向系統提出了一個此前被他刻意迴避的、最核心的問題。
“成為‘時代守護者’,獲得永生的力量……其最真實的代價,到底是什麼?”
系統沉默了長達數秒,似乎在處理這個問題的龐大因果。
隨後,沒有警告,沒有文字,一段濃縮了無盡歲月的模擬影像,如同決堤的洪流,以第一人稱的視角,蠻橫地、不可抗拒地,首接衝入了他的腦海。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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