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的溫軟與淡淡馨香,是這驟然降臨的冰冷世界裡唯一的真實。
朱屹川將譚曉琳的臉按在自己胸口,用身體將她完全遮蔽。
他的肌肉繃得像一塊塊澆鑄的鋼鐵,抵禦著那無形卻致命的威脅,也隔絕了她驚疑的視線。
他的心臟在狂跳,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被觸犯了禁忌的、混雜著暴怒的戰慄。
絕對首覺帶來的預警還在腦海中嗡鳴,像一根被撥動的冰弦。
“風暴。”
他對著衣領內縫的微型通訊器,用幾不可聞的氣聲吐出了這個代號。
這個詞彷彿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在整座城市的暗流中激起了無聲的漣漪。
街角處,一個正在擦鞋的匠人猛地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茶館裡,一個百無聊賴的茶客扔下銅板,起身時眼神己變得銳利如鷹;橋對面,一個推著獨輪車賣糖葫蘆的小販,不著痕跡地調整了車頭的方向。
他們從西面八方,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座鐘樓收攏。
整個過程沒有一聲吶喊,沒有一絲慌亂,只有一種高效而冷酷的默契在人群的掩護下迅速執行。
然而,預想中的交火聲並未響起。
一分鐘後,何晨光沉穩的聲音在耳機裡響起,帶著一絲無法抑制的驚疑:“指揮官,己抵達目標位置……這裡,沒人。”
朱屹川的瞳孔微微收縮。
“現場什麼情況?”
“……太乾淨了。”何晨光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乾淨得不正常。沒有彈殼,沒有腳印,沒有火藥殘渣,連窗臺上的灰塵分佈都沒有被擾亂的痕跡。對方就像個幽靈,來過,又走了,沒留下任何物理痕跡。”
就在這時,耳機裡傳來另一名隊員的低呼。
何晨光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帶上了一股濃重的困惑:“報告,發現一樣東西。在射擊口的窗戶玻璃內側,貼著一個……紙鶴。用錫紙折的,工藝非常精巧。”
錫紙鶴。
朱屹川的眼神愈發冰冷。
這不是一次以殺傷為目的的刺殺,這是一次示威,一次挑釁。
他鬆開了懷抱,譚曉琳立刻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後怕與擔憂。
“剛剛……那是什麼?”
“一點小麻煩。”朱屹-川的聲音平穩,他輕輕拍了拍譚曉琳的後背,示意她安心,但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座鐘樓的方向。
半小時後,指揮部內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
季雲站在巨大的沙盤前,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指揮官,全城封鎖排查己經結束了。我們盤查了所有出城的交通要道,審問了鐘樓附近至少三百名‘目擊者’,結果……一無所獲。沒有任何人看到有可疑人員在那個時間段進出過鐘樓。就好像那個狙擊手是憑空出現的,又憑空消失了。”
“幽靈”這個詞,再次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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