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薄薄的電報紙被朱屹川兩根手指夾著，以一種極具侮辱性的姿態，“啪”的一聲甩在了天權面前那張積了灰的方桌上。
“看看吧。”朱屹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只有那種長期身處極寒之地的乾冷，“看來你的‘家人’並沒有放棄你，這就來接你了。”
天權低下頭，目光掃過電報上那行關於“不明武裝小隊”和“訊號遮蔽”的描述。
預想中的狂喜並沒有出現。
相反，那個老人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肩膀開始聳動，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陣如同破風箱般的低笑。
那笑聲裡沒有得救的慶幸，反而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自嘲。
“接我？”天權抬起頭，渾濁的眼珠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清明，“年輕人，你太小看‘天樞’的潔癖了。對於組織而言，暴露的秘密就是病毒，失敗的執行者就是病原體。”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電報紙上重重一點，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們不是救援隊。他們是‘清掃者’，是來切除壞死組織的。這把手術刀落下來的時候，會把我也一起切掉，當然，還有你們這些討厭的細菌。”
朱屹川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是虛張聲勢。
作為一名頂級指揮官，他能分辨出一個人是在撒謊還是在陳述某種殘酷的既定事實。
天權此刻展現出的，是一種面對不可抗力時的宿命感。
如果來的是一支無論敵我、旨在抹除一切痕跡的殲滅部隊，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朱屹川沒有再多看天權一眼，轉身大步走出了審訊的山洞。
洞外的寒風像刀子一樣裹挾著雪沫撲面而來，吹得人臉頰生疼，但這股冷意反而讓他發熱的大腦瞬間冷卻下來。
“何晨光！”
“到！”一首守在洞口的何晨光立刻立正。
“傳令下去，全員即刻由潛伏轉為一級戰備狀態。把我們的‘眼睛’都撒出去。”朱屹川一邊向臨時的移動指揮車快步走去，一邊按下耳麥，“葉寸心，現在的制空權在誰手裡？”
耳機裡傳來葉寸心伴隨著鍵盤敲擊聲的急促回答：“就在剛剛，誰的手裡都不在了。老大，你得來看看這個。”
朱屹川掀開偽裝網鑽進指揮車，車內的暖氣並沒有驅散那股緊張的氛圍。
幾塊戰術螢幕上，原本應該清晰傳輸回來的無人機畫面，此刻全是令人煩躁的雪花點和扭曲的條紋。
“兩分鐘前，我試圖讓‘蜂鳥’無人機群抵近那個座標區域進行低空偵察。”葉寸心指著螢幕上一片漆黑的扇形區域，眉頭緊鎖，“但只要進入該區域邊緣五公里範圍，無人機的圖傳鏈路就會被瞬間切斷，甚至連全球定位系統訊號都會丟失。這是極高強度的全頻段電磁壓制，哪怕是我們在現代戰爭中，也很少遇到這種級別的區域拒止能力。”
敵暗我明。
最糟糕的戰場態勢。
朱屹川盯著那片像黑洞一樣吞噬著所有資訊的區域，手指在沙盤邊緣無意識地敲擊著。
那個區域是一片原始紅松林，積雪深達一米，如果是機械化部隊很難展開，但對方既然能在那鬼地方憑空消失，就說明他們擁有的載具或者移動方式超出了常規認知。
“既然看不見，那就伸手去摸。”
朱屹川猛地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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