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你只是一個武器”像是一枚被強行塞進腦殼的白磷彈，在朱屹川的意識深處劇烈燃燒。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連心跳加速的過程都被省略了，那是身體先於大腦做出的應激反應。
桌上的搪瓷水杯被掀翻，滾燙的熱水潑灑在審訊桌上，冒著白煙流向邊緣。
朱屹川猛地前衝，甚至帶倒了身後的椅子。
他的右手如同虎鉗般死死卡住天權的衣領，將這個瘦削的老人硬生生從審訊椅上提到了半空。
“咳……咳咳……”天權的雙腳離地亂蹬，鐐銬撞擊椅腿發出嘩啦啦的脆響。
窒息感讓天權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但他眼裡的那種戲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某種不可名狀恐怖的本能驚懼。
他在朱屹川的瞳孔裡看到的不是人類的憤怒，而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毀滅欲——那眼神真的不像人，像一臺正在解除安全鎖的殺戮機器。
“給你三秒鐘，解釋清楚。”朱屹川的聲音壓得極低，聲帶像是被砂紙打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搖籃’在哪裡？我是誰放出來的？把你知道的每一個字都吐出來，否則我現在就拆了你的脊椎骨。”
如果是平時，朱屹川會更冷靜，但“武器”二字觸碰到了他作為人類的底線。
穿越以來所有的堅持、所有的熱血，如果僅僅是一個被設定的程式，那這一路的犧牲算什麼？
這種幾乎要凝固空氣的殺意徹底摧毀了天權最後的心理防線。
這個自詡為歷史園丁的老人，此刻像只被拔了毛的雞一樣顫抖著。
“普……普羅米修斯……”天權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眼球因為缺氧而暴突，“專案代號……普羅米修斯……所有的原始資料備份……都在日內瓦……咳咳！瑞士……日內瓦！”
朱屹川的手指沒有鬆開，反而收得更緊：“具體位置。”
“克里斯蒂娜……女子學院……”天權翻著白眼，拼命拍打著朱屹川的手臂求饒，“放手……那是‘天樞’在歐洲的……核心節點……”
朱屹川手一鬆，天權像一灘爛泥般摔回椅子上，捂著喉嚨劇烈地咳嗽，大口貪婪地吞噬著空氣，彷彿那是世間最昂貴的奢侈品。
日內瓦。
朱屹川沒有再看那個廢人一眼，轉身大步走向掛在牆上的巨幅世界地圖。
他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復，胸膛劇烈起伏，但大腦中的“絕對首覺”己經像冷卻液一樣強行讓思維降溫。
憤怒是無用的，只有情報才是彈藥。
“曉琳。”朱屹川盯著地圖上那個位於阿爾卑斯山腳下的中立國標記，頭也不回地喊道。
不用他多說，譚曉琳己經坐在了戰術終端前。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上原本漆黑的歐洲板塊迅速亮起數個紅點。
“正在調取克里斯蒂娜女子學院的公開資料。”譚曉琳的聲音冷靜得像是在播報天氣，但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暴露了她內心的波瀾——她同樣被剛才的對話震撼了，但作為副指揮，她必須是朱屹川的錨點。
幾秒鐘後，一組建築結構圖和能耗資料被投射到了帆布牆上。
“這所學院位於日內瓦湖畔，表面上是一所貴族寄宿學校，但這不對勁。”譚曉琳指著右下角的一行飆紅資料，“雖然他們對外宣稱有獨立的溫室供暖系統，但過去半年的電力消耗量，己經超過了一箇中型工業冶煉廠。而且，該區域的地下通訊光纜流量，是周圍街區的西十倍。”
“而且你看這裡。”譚曉琳將一張航拍圖放大，指著學院操場下方的一塊草坪，“積雪融化的速度比周圍快得多，說明下面有巨大的熱源。這底下藏著東西，規模可能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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