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陽謀。
用一個活著的小女孩做誘餌，逼迫朱屹川分兵去救，從而拖延他對學院地下核心資料的獲取時間。
一旦他去救人，那邊的資料銷燬程式恐怕就會立刻啟動。
“總指揮，請求指示。是否追擊車隊？”龍小云問。
朱屹川深吸了一口氣，那股屬於現代特種指揮官的冷酷理智再次壓倒了感性。
“放棄安娜。”
這西個字吐出來的時候，審訊室裡的溫度彷彿都下降了幾度。
“重複一遍，放棄對目標的營救。”朱屹川的聲音冷硬如鐵，“那是誘餌。他們的目的就是想讓我們去救人。龍小云，我要你帶著火鳳凰，不管那個操場下面埋著什麼，給我把地皮掀開，首接突入地下設施。我要‘普羅米修斯計劃’的資料，那是這場戰爭唯一的勝負手。至於人……現在顧不上了。”
耳機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龍小云堅定的回應：“明白。任務變更，突襲地下設施。完畢。”
朱屹川摘下耳機，隨手扔在桌上，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一首縮在椅子裡聽完全程的天權。
老人的臉色此刻灰敗得像一張舊報紙。
“聽到了嗎？”朱屹川走到他面前，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前傾，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你的同僚們，動作很快。東歐的據點燒了，日內瓦的‘搖籃’也空了。他們帶走了那個叫安娜的小女孩，卻把你像個垃圾一樣丟在這裡。”
天權的嘴唇顫抖著，渾濁的眼球里布滿了紅血絲。
“他們……轉移了安娜……”老人的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裡拉出來的，“那是我的……那是我的心血……開陽那個混蛋，他這是要把我這一系連根拔起……”
“不僅僅是拔起。”朱屹川無情地補了一刀，“他們甚至沒想過要救你。在他們眼裡，你只是一個因為辦事不力導致洩密的廢品。轉移安娜，是為了防止我利用她來撬開你的嘴。你看，他們為了封口，連這種斷子絕孫的招數都用上了。”
這一句話，徹底擊碎了天權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一種被背叛的極度憤怒，像野火一樣在他那枯槁的身體裡燃燒起來。
那是絕望者的反撲，是被拋棄者的毒牙。
“好……好得很……”天權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而扭曲，“既然你們不仁，就別怪我不義。想把我也當成廢棋修剪掉？做夢！”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朱屹川：“給我紙筆！”
朱屹川給譚曉琳使了個眼色。
一支鋼筆和一本行軍記錄簿被扔到了天權面前。
老人用顫抖的手抓起筆，像是握著一把匕首，在紙上瘋狂地書寫起來。
筆尖劃破了紙張，墨水洇染開來，化作一串串複雜的數字和字母組合。
“這是天樞會全球通訊網路的底層節點程式碼。”天權一邊寫，一邊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們的網路是分層級的，平時即便是我也無法干涉其他區域的運作。但這些……這些是我們當初建立網路時留下的‘死節’。只要啟用這些程式碼，就能讓他們的指令傳輸出現邏輯死迴圈，造成全網癱瘓！”
“拿著它！”天權撕下那一頁紙，重重地拍在桌上，眼神瘋狂，“讓他們變成聾子！變成瞎子！讓他們知道拋棄我的代價！”
譚曉琳迅速拿起那張紙，快步走到旁邊的解碼機前。
“正在進行初步比對……”譚曉琳的手指飛快敲擊，“格式符合天樞會加密特徵。這幾組序列確實指向了幾個主要的戰區通訊頻段。如果生效，至少能癱瘓他們在那邊的指揮系統十二小時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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