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公開審理
庭審時間為上午九點。
蘇棠到了法院門口，臺階下已經有七八個記者在那裡，有人舉著相機，有人把錄音筆從口袋裡拿出來握在手裡。
她穿著黑色西服，裡面是件白襯衫，不繫領帶，頭髮短到露出下頜。
周小滿跟在她的旁邊，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袋口用繩子纏了兩圈，沒有多餘的動作。蘇棠沒有停在臺階下面，直接走上去了。
在後面的記者隊伍裡有人叫她的名字，快門聲響起，但她沒有回頭，推開法庭的門走進去。
旁聽席上大約有三十多人。媒體區在第一排，後面還坐著幾個旁聽的人，沈漁坐在中間稍微偏左的地方，膝蓋上放著一本空白的筆記本，筆擱在紙上，但是一直都沒有動。
顧淮之坐在最後一排最邊上，穿了一件深灰的外套，沒有戴眼鏡。
蘇棠來到原告席的對面坐下，把面前的水杯理了理，杯底碰到木桌發出很小的聲音。
陳老闆沒有來，原告席上坐著一個穿深色西服的中年男人，面前放著一疊檔案，封面朝上，字面朝著自己這邊，看不到裡面的內容。
法官就位之後，庭審正式開始。
陳老闆一方的律師先發言，語速較慢，彷彿在努力使每一個字都傳到旁聽席的聽眾耳中：“我方當事人陳先生，因為被告蘇棠女士在社交媒體上釋出了不實資訊，而遭受了嚴重的名譽侵害。
這些言論使得陳先生的社會評價大大降低，並且也影響到了他的商業合作。
我方請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行為，賠禮道歉，並賠償五千萬經濟損失。”
說完了，他就開啟一份資料，但是很快又合上了。
蘇棠不理他。她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法官席後面的背景牆。
輪到蘇棠發言的時候，她站起來，沒有帶任何紙張，雙手自然下垂，手指稍微分開後又合攏起來，好像在確認什麼東西。“法官。我沒有誹謗任何人。我說的都是事實。
如果陳老闆認為我說的有不對，可以拿出證據來證明自己是清白的。拿不出來——那就是說我的說法是對的。”
說完之後，原告律師站了起來想要進行反駁，但是當法官示意他按照程式發言的時候，他又坐回了原位，繼續翻閱面前的檔案，好像在那裡猶豫了一會兒，像在逐一看清楚每一頁上是否有可以用來反駁的資訊。
原告律師再次站了起來：“我們認為被告的發言是沒有事實依據的。
陳先生在商業領域一直依法經營，沒有出現過任何違法違紀的行為。被告在公開場合說所謂的‘陳老闆’跟它的關聯公司存在負面資訊，這是不負責任的猜測。”
法官對蘇棠說：“被告方面是否有證據證明你所發表的觀點是真實的？”
蘇棠站著沒有坐下來。她看向原告席的方向，說：“對方說我‘缺乏事實依據’。那請對方指出，我說過的哪一件事不是事實？我的原話可以在微博上查到，時間跟內容都是固定的。
陳老闆從來沒有讓我刪掉過那些話，他選擇起訴我誹謗。如果他真的認為我說的是假的，他就應該先告訴我哪一句是假的。
但是他沒有。他的起訴狀上，沒有寫任何一句我所說過的話。他就是在起訴‘蘇棠’這個名字本身。”
原告律師在她說話的時候又去看了一下檔案，在某一頁上停了下來，看了幾秒鐘之後就把檔案合上了。“被告是在引導輿論，不是提供證據。”
“輿論不需要我去引導。”蘇棠說，“我陳述的就是事實，公眾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但是原告方至今還沒有提交任何證據，來證明我所說的是假的。”
過了一兩秒之後，法官就要求原告提供具體的證據。原告律師翻閱了一番手中的資料之後，抬起頭說道：“目前我方掌握的材料，還不能說明被告所稱內容為不實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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