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沈漁的成長
沈漁收到電影學院邀請的那天是週三下午，她正在工位上修改《齒輪》第三版的最後一場戲。
郵件彈出來的時候她以為是廣告，瞥了一眼發件人就僵住了——字尾是電影學院的官方域名，標題寫著“優秀校友系列講座邀請函”。
她點開郵件看了兩遍，然後把電腦螢幕轉向隔壁工位的同事：“這個是真的嗎？”
同事探出頭來：“沈漁？你母校請你回去做講座了？優秀校友？”
“別唸了。”
沈漁把螢幕轉回來，盯著那幾行字反覆看了三遍。“優秀校友”四個字紮在正文第二段，加粗了。
她想起三年前最後一次回電影學院，導師在走廊上當著好幾個人的面說“你一個富二代混文憑有什麼用”，她低著頭站在那兒，手插在兜裡，指甲掐著掌心。
那天走廊盡頭的燈壞了一盞，一直在閃。
她將郵件截圖後發給了蘇棠，並且添加了一條資訊：“那我該怎麼辦？”
過了五分鐘蘇棠才回資訊，只有幾個字：“你去。”
沈漁：“我去講什麼？講我之前是怎麼被罵的？”
蘇棠：“講你目前的情況。從走廊走到現在，就可以了。”
接下來三天沈漁都在準備稿子。她不是不擅長寫東西，恰恰相反，她寫得太順了，寫什麼都像流水，往下淌就行了。
但這次不一樣，她寫了三版全撕了。第一版太像感謝信，每一段都有“感謝蘇棠”四個字，寫完她自己都看不下去了。
第二版太端著，像是要證明自己配得上“優秀校友”這個稱呼。
第三版寫了一千多字，全是情緒，她讀了一遍覺得太滿了，像把一桶水潑出去，溼了一片但沒有方向。
第四天晚上她去找蘇棠，帶著第四版的稿件坐到蘇棠辦公室的椅子上。
“幫我看看？”
蘇棠接過之後大概瀏覽了三十秒左右就把紙放到桌面上說：“不用這個。”
“為什麼？”
“你寫的文章好像是替別人寫的。”
沈漁一愣，問道：“那叫替別人說話是什麼意思？”
蘇棠靠在椅背上說道：“你這篇文章裡全是‘我以前被罵過，但是我現在翻身了’—你是在和導師說話，不是在和臺下學生說話。稿件裡站著一個你是想反駁他的人，但是你放不下他。”
沈漁坐在那裡沒有動。過了一會兒她把稿件拿過來折了兩折放到包包裡：“那麼我怎麼辦？”
“不寫文章。去時就暢所欲言。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我會忘詞。”
“忘記了就忘記了。忘掉了的時候就可以停一下，笑一笑，然後再說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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