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鴉雀無聲。
“三年前我離開這裡的時候，並沒有預料到會再次回來。
有人說，‘你一個富二代，混文憑有什麼用？’當時我在走廊裡沒有回話。
後來我想起來，我之所以不反駁他，是因為他說的部分是真的—那時我真的什麼也沒有做成功。”
她停頓了一下，並不看稿件，因為她沒有帶來稿子。
“但是之後我做了一些事情。我拍了一部叫做《刺青》的電影。
在片尾字幕中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編劇沈漁。
當大銀幕上出現那一行字的時候，我就對自己說，你之前什麼都沒有做過，而現在你做了一件事情。”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禮堂的音響效果很好，每個字都清清楚楚的傳到空氣中。
她坐在上面的時候比平時要端正一些，沒有翹著腿，雙手拿著話筒放在膝蓋上，手指甲剪的很短。
臺下有人點頭，有人用手機錄影。她看不到最後一排蘇棠的表情。
“今天回來想說的就是—當別人對你說‘你不行’的時候，不要馬上相信。
但是你也不能只憑‘不信’就堅持下去。你得做一件事情，並且把它做好了，那麼你就不用再用‘不信’來支撐自己了。
你的名字可以代替你來回答問題。”
她說的時候聲音微微一顫，很短的一瞬，幾乎感覺不到。但是她自己明白。
臺下已經有觀眾鼓起了掌來。等到掌聲停下來之後，她說：“謝謝蘇棠。”
她說了這五個字之後，並沒有再往下說是誰是蘇棠，因為在場的人都心照不宣。
蘇棠坐在最後一排，口罩上露出來的眼睛仍然看著臺上，並沒有點一下頭，笑一笑，但是她也沒有把目光移開。
沈漁說完之後迅速切到了下一段，講了《刺青》的創作過程，講了三年來她怎麼從一個寫不出東西的人變成一個能盯著稿紙坐八個小時的人。
她講了快四十分鐘，中間停頓了兩次找話頭，但都續上了。
最後她說：“我寫劇本是為了讓那些跟我一樣不知道該怎麼辦的人，看到有人替她們走過去了。”然後她站起來鞠了一躬。
掌聲比之前響。禮堂的燈光照在她的頭頂上，把她的影子投射到幕布上，影子比她本人要高出很多。
散場後沈漁在後臺收拾東西。她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坐到化妝鏡前發呆。
鏡子邊上有很多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學生貼上的貼紙，她用手指去摳了一下，但是沒有摳下來。
門打開了一條縫。沈漁抬起頭，看到蘇棠站在門口，口罩拉到下巴下面露出整個臉來，灰外套的帽子也摘了。
“來了。”沈漁開口說道。
“路過。”
“你特意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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