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作監。
張全己經好幾天沒閤眼了。
自從皇帝把那張圖紙交給他們，就沒日沒夜地搗鼓。
一張圖紙鋪在桌上，畫著大桶、管子、濾層和蒸鍋，算不上精細，但關鍵部位都標得清清楚楚。
“張公公，又失敗了。”
一個年輕太監端著一鍋灰撲撲的東西走過來，滿臉沮喪。
鍋底沉澱了一層泥沙，上面的鹽結晶倒是白的，但量太少，雜質太多，白裡透著灰，還帶著一股子海腥味。
張全接過鍋，看了看，嘆了口氣。
過濾層的孔隙太大，泥沙還是漏進去了。
他拍了拍手，把那鍋失敗品推到一邊：
“再來！把細沙和木炭再鋪厚一層！”
另一個老太監湊過來，壓低聲音：
“張公公，您說陛下要這鹽做什麼？宮裡頭又不缺鹽……”
“你懂什麼？”
張全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更低。
“陛下做事，什麼時候無緣無故過？”
“就說上次那個香水，你當時不也說沒用？結果呢？一百兩銀子一瓶，那些官太太搶著買！”
“這次的海鹽，你看著吧，保準比香水還厲害。”
這次張全卻是說錯了，這次朱由檢不但不開出天價，反而會比現在的鹽價還要低！
因為鹽，關乎國計民生！
就算財政敗壞，也不能提高鹽價！
更何況，鹽是日常必需品，消耗品！
量大起來，銀子和利潤未必就會少！
那老太監不敢再說了，低頭繼續幹活。
張全盯著那張圖紙，腦子裡反覆琢磨。
圖紙上畫的東西，原理他都懂——
取海水，過濾掉泥沙雜質，再煮幹水分，剩下的就是鹽。
法子聽著簡單，做起來全是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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