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元年，二月初六。
辰時。
朱由檢從西山大營出來，渾身是汗。
今兒個跟著皇家禁衛軍練了一早上佇列，嗓子都喊啞了。
但看著那一萬西千人開始有了強軍的模樣，朱由檢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這就是大明的希望，這就是大明的火種。
“陛下，您該歇歇了。”
曹化淳遞上毛巾，滿臉心疼。
朱由檢擦了把汗，翻身上馬：
“歇？等皇家禁衛軍成軍了，朕再歇，現在，一刻都不能松。”
馬蹄踏在官道上，揚起一路塵土。
走了幾步，他忽然勒住韁繩，回頭問：
“施粥那邊，怎麼樣了？”
曹化淳一愣，趕緊答道：
“回陛下，錦衣衛每天都去巡查，那幾個粥棚，現在筷子立得住，粥也稠得能插香，沒人敢糊弄，張至發張大人天天蹲在棚子裡盯著，比自家廚房還上心。”
朱由檢點點頭，調轉馬頭：
“走，看看去。”
城外粥棚。
朱由檢到的時候，正是開粥的時辰。
長長的隊伍排了幾百步，男女老少都有，但跟前幾天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完全不同了。
人們雖然還是衣衫襤褸，臉上卻多了一種東西——希望。
一個老婆婆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朱由檢走過去，放輕聲音問：
“老人家，這粥怎麼樣？”
老婆婆抬頭看了朱由檢一眼，見是個穿著尋常青衫的年輕人，眉眼和善，也沒多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半邊的牙：
“好！好得很！皇上真是青天大老爺！這粥稠的，老婆子我在家裡也不敢這般吃！”
她捧著碗，眼眶忽然紅了，聲音發顫：
“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多年，頭一回喝上這麼稠的粥……以前那些官老爺施粥，米粒都能數得清，跟喝水沒啥兩樣，現在這個，插筷子都不倒！老婆子我這條命，是皇上撿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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