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走過去，蹲下身，看著他的手：“老丈，這活累不累？”
那清潔工抬起頭，看見一個穿青衫的年輕人蹲在面前，眉眼和善，不像貴人，也沒多想，咧嘴笑了：
“累？累啥？比餓肚子強一百倍！有活幹，有飯吃，有工錢拿，老婆子我在家都笑得合不攏嘴。”
朱由檢也笑了：“家裡幾口人？”
“三口！我，老婆子，還有個小孫子。”
清潔工說起家人，眼睛都亮了。
“以前沒飯吃，小孫子餓得哇哇哭，老婆子也跟著哭，我心裡頭跟刀割似的，現在好了，我出來幹活，老婆子在粥棚幫忙，這生活有盼頭，大明聖天子啊！”
清潔工抹了一把眼睛，聲音有些哽咽：
“皇上是好人啊……我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的皇帝……”
朱由檢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清潔工低下頭，繼續摳磚縫裡的雜草，摳得極其認真，像在雕花。
二月十六，午時。
工部衙門外的河道上，熱火朝天。
幾百個流民正在清理河道，有的站在齊腰深的淤泥裡挖泥，有的在岸上拉縴繩，有的推著獨輪車運淤泥。
河水己經幹了，露出了厚厚的淤泥層，黑乎乎的，散發著刺鼻的臭味，但沒有一個人捂鼻子。
工部官員站在岸邊指揮。
“那邊！那邊的淤泥太厚了，再挖深三尺！這邊的護坡要加固，石頭壘穩了，別偷工減料！”
一個年輕力壯的漢子站在淤泥裡，渾身上下全是黑泥，只露出一雙眼睛。
掄著鐵鍬，一下一下地挖，每一鍬都挖得又深又狠。
旁邊的人問他：“兄弟，你不累啊？”
那漢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泥，咧嘴笑了：
“累？累啥？我以前在家種地，比這累十倍！現在有活幹，有飯吃，還有工錢拿，累死也值！”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河道上空迴盪。
朱由檢站在岸邊，看著這一切，心裡頭那團火燒得更旺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京城的變化，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街上乾淨了，空氣清新了，連護城河的水都清了。
官道平整了，馬車跑起來不再顛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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