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用來調節水量的，旱時開閘放水，澇時關閘防洪。”
“可那些大戶人家，把守閘的差役買通了，旱時不開閘，等自己的田澆夠了才開！澇時卻提前開閘，把洪水引到別人的田裡去。”
“陛下，這不是天災，這是人禍！”
朱由檢轉過身，目光如刀。
在後世的書上看到過這些事，知道明末水利廢弛到什麼程度。
可知道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又是另一回事。
“徐愛卿，朕問你——按大明律，強佔水源、截留河水，該當何罪？”
徐光啟躬身道：
“回陛下，按《大明律·工律·河防》，盜決河防者杖一百，毀害人家及漂失財物、淹沒人田禾者，計物價重者坐贓論。造成死傷者，按鬥殺傷罪減一等判處，若是故決河防，杖一百，徒三年。”
朱由檢冷笑一聲：
“杖一百？徒三年？難怪那些大戶有恃無恐，這點刑罰，還不夠他們一年的酒錢。”
朱由檢走回龍案前坐下，目光冷厲如刀：
“朕今天告訴他們——從今往後，京畿的水利，朕說了算，誰再敢截留河水、霸佔水源，不是杖一百，是抄家！誰再敢賄賂差役、把持水閘，不是徒三年，是發配！”
徐光啟跪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聲音哽咽：
“陛下聖明！臣替京畿百姓，謝陛下隆恩！”
徐光啟走後，朱由檢一個人在殿裡站了很久。
想著那些話，心裡頭像壓了塊石頭。
老百姓沒飯吃，他可以施粥、可以以工代賑。
可沒水，什麼都沒用。
施粥施不了一輩子，以工代賑也代不了一輩子。
老百姓要活下去，最終還是得靠種地。
種地要有水，有水就得治水。
治水就不能讓那些大戶把持水源。
“曹化淳。”
“奴婢在。”
“傳駱養性。”
駱養性來得很快，跪在殿中，甲冑在身，殺氣騰騰。
“駱養性，朕交給你一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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