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幾輛黑布遮蓋的牛車魚貫而入，進了糧庫。
布袋裡裝的，是乾透了的柴草。
這些柴草被整整齊齊地碼放進糧倉深處，替換下那些塞滿爛谷黴糧的麻袋，替換下來的糧食被連夜裝車。
黑車隊伍在天亮之前的最後一刻消失在了通往常熟的夜路上。
凌晨一點。
一個黑影摸到糧倉西北角的柴房，他沒有點火，而是先在柴房門口灑了一圈桐油。
桐油的氣味刺鼻，順著夜風擴散開來。
他把油燈敲碎在桐油上，燈油盡數潑灑在乾柴堆上。
他退後三步，點燃了一個扎著布條的箭頭，弓弦響處，帶火的羽箭拖著長長的尾跡，精準地釘進了灑滿桐油的乾柴堆裡。
火舌在沉默中爬行，像一條緩緩蠕動的蛇。
一炷香的功夫，火光沖天。
整個通州城都被驚醒了。
火光照亮了半邊天，濃煙滾滾，遮住了天上僅有的幾顆星，在幾里外的城牆上都能看見。
守倉的兵丁裝模作樣地救火，東奔西跑，嘴裡喊著“快救火快救火”，卻沒有人真正衝進去。
水桶遞到一半就掉了，水車推到門口就走不動了。
他們拿著水瓢往大火裡潑水，一瓢水潑進去，連個響聲都沒有就被蒸發殆盡了。
天亮的時候，大運西倉的糧倉己經燒成了一片廢墟。
灰燼堆得像一座小山，還在往外冒著滾滾濃煙，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守倉官跪在廢墟前，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珠，嘴唇哆嗦著：
“幾十萬石……幾十萬石糧食……全燒了……”
他不知道的是，真正的糧食一粒都沒燒。
那些被置換出的上等好糧，此刻正一船一船從運河悄悄運往常熟。
燒掉的，不過是不到一萬石的陳年爛谷和一些不值錢的柴草。
但賬本上記著的，是六十萬石。
訊息傳到京城，滿朝譁然。
通州大運西倉被燒，六十萬石漕糧化為灰燼！
乾清宮，朱由檢看著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奏報，臉色鐵青。
他拿著奏報的手青筋暴起，白紙黑字上的每一個字都在刺眼。
”。燼灰盡，石萬十六糧存，毀盡倉糧，火失夜日六十二月二，倉西運大州通“
！石萬十六
！石萬十六是，石百六是不，石十六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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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準城好做，軍驤騰和軍衛家皇，華邦李訴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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