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五百門火炮把後金騎兵衝鋒的道路變成了一條死亡通道。
任何進入這條通道的人都要承受炮彈、開花彈、霰彈的輪番洗禮。
可後金騎兵像一群紅了眼的狼，踩著自己人的屍體繼續往前衝，一波倒下，一波頂上，一波再倒下，一波再頂上。
很快，後金騎兵就衝過了火炮形成的彈幕，進入了火槍射程。
明軍前陣，騰驤禁軍列隊在前。
這支由太監組成的軍隊，從未見過真正的戰場。
當後金數萬騎兵如黑色洪流般湧來時，大地在腳下顫抖。
馬蹄聲像萬道驚雷滾過頭頂，那股鋪天蓋地的殺氣，隔著幾百步就壓得人心頭髮顫。
趙石頭蹲在第一排，槍托抵肩，手心全是汗，握槍托都覺得滑。
心臟跳得比馬蹄聲還快，嗓子發乾，嘴唇起皮。
他身邊的王三更是不堪，渾身像篩糠一樣抖，牙齒咯咯打架，眼淚不知什麼時候己經流了一臉。
“穩住！穩住！”
各營統領在佇列後面來回奔走。
李鳳翔走到趙石頭身邊，蹲下來，一隻手按在他肩上。
那隻手沉穩有力，沒有一絲顫抖。
“石頭，你怕不怕？”
李鳳翔的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釘進趙石頭耳朵裡。
趙石頭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李公公……我怕……”
李鳳翔沒有罵他，反而笑了：
“怕是很正常的反應，不怕的就是傻子。”
“可怕歸怕，手裡的槍不能放下！”
“陛下養咱們，給咱們糧吃，給咱們槍使，日夜訓練咱們，就是為了今天！”
“今天這一仗，不是為別人打的，是為咱們自己打的，只要大勝，打敗了後金，誰還敢說我們太監是廢物？”
李鳳翔站起來，聲音驟然拔高，傳遍整個騰驤禁軍陣線：
“騰驤禁軍你們給咱家聽著！你們以前被人瞧不起，被人叫沒卵子的東西。”
“今天，我們就在這裡向全天下證明，讓全天下看看！”
“閹人也能打仗，太監也能保家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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