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天府衙內外，人頭攢動。
國丈周奎坐在堂下，手指在袖子裡己經攥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攥緊。
周奎坐著己經有將近半個時辰沒有開口了。
堂下的管家和打手們跪成一排，沒有人抬頭，也沒有人替他說話。
圍觀的百姓議論聲一陣接一陣，像風過稻田時起伏的穗浪。
張至發翻著賬冊，一頁一頁，不緊不慢。
每一個名字，每一筆數目，都念得清清楚楚，唸完之後抬眼看向周奎：
“國丈，剛才唸的這幾筆，都是國丈府賬房留下的記錄，也都有經手人的口供。”
“本官只問一句，這些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周奎抬起頭，嘴唇動了動，目光在張至發和堂外圍觀的百姓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堅決不承認：
“下人辦事，我未必事事過問……”
周奎聲音有點低沉，話音落在堂上時明顯短了一截，尾音也往下滑了幾分。
話還沒說完，就被堂外一個老漢打斷：
“這麼大的事，你說不知道？那銀子總進你府上了吧？”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有人笑著喊
“國丈大人記性不好”
周奎的臉漲紅了，轉頭正要開口斥罵，堂外圍觀的人聲又高了一截。
周奎最終沒有喊出來，和這些泥腿子對罵沒意思。
只能轉回頭重新看向張至發。
張至發沒有打斷堂下的鬨鬧，等聲音稍微落下去一些才開口：
“國丈，賬冊上每一筆進項都蓋著國丈府的私印，這是你府上的印信。”
“如果你說不知道，那印信是怎麼蓋上去的？是管家偷了你的印，還是府裡另外有人做主？”
周奎被堵得啞口無言，麵皮漲紅，始終沒有接上話。
堂外圍觀的人群中有人低聲嘀咕了一句：“看來國丈這回是跑不掉了。”
就在這時，人群后方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一個穿著青色袍子的小太監從人群中擠出來，手裡捧著一隻木匣，徑首穿過人群走進衙門。
堂外圍觀的百姓主動讓開一條路，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木匣上。
小太監走到案前，把木匣放在張至發麵前，匣蓋上貼著一張字條，上面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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