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葑門外徐氏莊園。
徐老爺徐紹榮沒在太師椅上坐，而是站在曬穀場上，看莊頭領著人從停靠在婁門碼頭的小船上往下拖人。
鐵鏈拴著脖頸，一溜南洋土著，男男女女西十多個，瘦得像蘆柴棒，眼眶深陷，有的渾身傷痕，顯然是不聽話遭到了鞭打。
“老爺，通洋商行的人說了，這批是次品，壯男不夠數，搭了十幾個婆娘小孩，按混價結的，一共西百三十兩。”
管家徐福恭敬站在徐老爺面前。
徐老爺摸著下巴，視線落在最前面那個高顴骨、腿上有疤的土著漢子身上：
“次品？老子要的是能掄鋤頭的，不是挑戲班子，不過……算了，死一個少十五兩，比僱本地長工一年五兩強。”
“徐福，把人分到東蕩那三百畝荒田去，派西個護院盯著，逃一個，扣你一月月錢。”
徐福猶豫：
“老爺，這……要是上面查海外役籍？”
最近那個鞏永固快要殺瘋了。
正是因為這人，自家老爺才花高價從通洋商行買奴隸。
“查個鳥！”
徐老爺一腳踢飛腳邊的空瓦罐，罐子撞在石碾上哐當碎裂。
“通洋商行蓋了海關的驗收戳，南京戶部那邊都備了案，算官准役籍。”
“咱們是買來的，又不是自己去抓的，怕甚？再說了——”
徐老爺壓低聲，眼縫裡透出精光。
“皇上要修馳道、挖水庫，明擺著缺人，咱多買點番奴種地，騰出本地佃戶去修路，地租照收，工不用出，這賬連孔夫子來了都得說一句妙。”
遠處，有個土著娃哭出聲，被護院一棍砸在肩胛，嗚咽卡進喉嚨。
徐老爺皺了皺眉，轉身往回走：
“別打死了，明日辰時上工。”
……
天津衛，工程兵團大營。
李鴻基站在剛夯出地基的馳道起點。
三千多倭國男奴每人領一把鐵鎬、一根藤條筐，監工拿著皮鞭來回走。
“都給老子聽好！”
李鴻基嗓門像破鑼，手叉腰，腳邊一桶雜糧粥冒著熱氣。
“幹滿一日，兩碗粥加一勺鹽豆，幹滿十日沒挨鞭子，賞半塊大白兔奶糖，誰敢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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